就在他们身旁不远处，有人忽然调高了手机屏幕的亮度，一圈人围成一个半圆。
“开始了。”有人低声说。
是那对之前就看到在忙东忙西的小情侣。
男生把一串小小的彩灯铺在地上，中间摆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盒，里面是一枚戒指。
女孩子被朋友推到圈子中央，一脸不知所措，又带着一点猜到的惊喜。
原来是求婚。
周围有人鼓掌，有人吹了声口哨。
宋怀瑾看着那两个相拥在一起的身影，忽然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到。
他偏头，看商叙。
那个人不知什么时候，也把视线从那对新人身上收回来了。
“我们办一场婚礼好吗。”
听到这话，商叙沉默几秒，眼尾那一点淡淡的笑意扩散开。
“那你猜一猜，我两只手哪只手有硬币。”
宋怀谨视线在那两只手上停了一小会儿，最后毫不犹豫地伸手，指了指商叙的右手。
“这只。”
商叙慢悠悠地摊开手掌。
一枚戒指静静躺在那里。
宋怀瑾盯着那枚戒指，
“你知道，我的运气向来很好。”
没等商叙回话，宋怀瑾忽然靠过去。
伸手把商叙的围巾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借着这个动作，把两个人的脸拉得更近。
他们的额头碰了一下，再往下一点，鼻尖擦过鼻尖。
他没有把这个吻拉得很长，只轻轻在对方的嘴角落了一下。
商叙没有后退，反而顺着这个角度，稍微侧了下头。
在宋怀谨的唇上又落了一记更实在的亲吻。
唇瓣相贴的摩擦，伴随着他们还未完全平复的呼吸，在这片星空下默默被见证。
等到他们坐缆车下了山，才突然想起来，好像还忘了什么。
但他们打了电话，宋航和宋子由都没有接。
再过了一天，两人道歉。
说是上山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后面没上山，直接回去了。
但是看着两人顶着的情侣头像，商叙和宋怀瑾相视一笑，都没有揭穿。
他们有各自的过去，也会有各自的将来。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故事。
……
宋平还是在其他来探视的亲戚口中得知，自己的二儿子和假孙子在一起了。
还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并且以“糟老头子无耻至极，新婚新人幸福永恒”为口令，狂撒红包。
糟老头子指得是谁，不言而喻。
宋平当场气得左边半个身子动弹不得。
或许是出于愧疚，整场婚礼都是宋德州全程跟进的。
婚礼的主角商叙和宋怀瑾除了选择了一套中式礼服。
再加上某人强烈要求每桌上一个某肯全家桶外，完全是甩手掌柜。
一场流程下来，最紧张的还是陆雪和宋德州。
等到后面，宋子由和宋航作为伴郎也并肩走进宴会厅。
两个人都穿着正装，领带的颜色一模一样。
他们在后排角落的位置坐下，等着仪式开始。
宋子由低头看手机，宋航偏过头跟他说了句什么，宋子由嘴角动了动。
“……他俩怎么也穿得跟来结婚似的。”宋德州移开视线。
陆雪笑了一声，没接话。
婚礼主持人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过来，
“新郎准备入场，还有五分钟。”
后台一瞬间忙碌起来。
伴郎伴娘们整理着自己的礼服，花艺师在最后检查手捧花和胸花的位置。
有人从外面探头进来，告诉他们大厅里已经坐满了宾客。
宋怀瑾深吸了一口气，他偏头去看商叙，对上那双平静的眼。
商叙笑了笑，
“紧张吗。”
宋怀谨点点头，
“有一点。”
商叙他把领口那一颗最上面的盘扣扣好，
“我也有点紧张，你可以现在就亲我一下，帮我缓解下。”
“在这儿？”
宋怀瑾偏头看了眼周围，后台工作人员都带着笑意看着两位新人。
他还是摇了摇头。
“那就等上台。”
两个人就这样伴随着音乐，上了台。
等到气氛达到最高潮，两人互换婚戒。
底下开始起哄，“亲一个！”
其中喊得最大声的，居然还是商叙的主治医生。
商叙往前半步，抬手揽住宋怀瑾的后腰，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他们接过很多次吻。
在车里，在客厅，在酒店房间，在凌晨醒来的枕边。
但这是第一次，在所有认识的人面前。
角落里的宋子由和宋航也悄悄牵住了手。
而在他们身后，看到这一幕的宋德州简直是没眼看。
他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教育或者基因出了问题。
假儿子也好，真儿子也罢，一个个都喜欢男人。
但是……
回想到自己的父母。
性取向，能决定幸福吗。
至少从他父母的身上，他看不到这一点。
他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惆怅，举起酒杯抿了一口。
就在他走神的当口，突然有人从侧面伸手，拦住他拿杯子的动作。
细白的手指握上他的手背，把他的手连同酒杯一起抬起。
紧接着，一双唇贴了上来，并渡了一口红酒。
陆雪松开他的领带，拇指在他唇角擦过。
“宋德州，这次婚礼策划得不错。”
她抬着眼看他，又看了眼宋航，
“估计不久后，你还得策划一场。”
宋德州看着她。
她站在灯光里，脸颊微微泛红，不知道是酒意还是什么。
他想起多年前第一次见她，那时他们都还年轻，在会议室里为了一个项目吵得面红耳赤。
后来他们结婚，离婚，又复婚。
中间隔了那么多人和事，最后还是站在这里。
宋德州可以确定，陆雪或许能潇洒离开自己，但他离不开陆雪。
他牵过她的手，指尖扣上她掌心。
“那就请夫人，少在生意场上坑我一些。”
陆雪笑了一声，抬手挑起他的下巴，
“看你表现。”
远处传来笑闹声。
商叙和宋怀瑾在敬酒，被一桌人围着起哄。
宋子由和宋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席，并肩站在落地窗前看外面的夜景。
陆雪站在原地，端着那杯红酒，正看着他的方向。
灯光落在她脸上，她没笑，但眉眼舒展着，比笑的时候还好看。
“怎么？”
宋德州摇头，伸出手。
她走过来，把手放进他掌心。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