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的女生们都在看。
第四排的几个女生交换了眼神,又赶紧转回去,假装在看桌子上的什么东西。
她们希望这两个人能坐在自己身后的第五排。
这两位都帅得格外养眼,更重要的是,他们能作为新生代表发言,肯定成绩很好。
问起问题来肯定方便。
但是方知然只是点了一下最后一排,靠着门的位置。
边叙站在旁边,看着他选好了,才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整个班有将近六十多人,他们坐在左大组最后一排,也就是第九排。
杨不修从前门走进来,看见他们坐的位置,脚步顿了一下。
“确定坐这吗?”
他看了看两个人的身高。
高一的男生个子经过了初中,都已经开始抽条。
边叙和方知然两个,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个子都很高。
坐最后一排倒是没什么问题。
方知然点点头。
杨不修没再说什么,转身去安排其他男生。
郑雄斌站在走廊上,看着自己想坐的位置被抢了,气不打一处来。
那是靠门的位置,平常多方便溜出去。他盯了好久了,结果被这两个人占了。
他经过边叙两人身边的时候,停下来,低头看着他们。
“你们俩给我等着。”
两个人鸟都没鸟他。
郑雄斌哼了一声,走到右大组最后一排,一屁股坐下来,椅子嘎吱响了一声。
其他的男生很快按照身高排好了。
有一个叫钱唯的,个子还行,但眼睛高度近视,坐在了左大组第五排。
剩下的从前面一直排到后面。
杨不修站回讲台上,咯吱窝夹着的公文包放下来,双手往讲台上一撑。
“我知道有些同学对这个座位不满意,”
他说,目光扫过全班,在郑雄斌身上停了一秒,
“但是位置不管怎么样,总有人在坐。之后座位按照成绩来。”
底下有人“啊”了一声,全是抱怨。
杨不修皮笑肉不笑,
“觉得不公平?”
“环境不公平不可改变,只靠你们自己了。全都记住了,你们来这是要学习的。”
江城所在的山河省,录取分数和录取率都不容乐观。
或许有的省同样的卷子,五百分能上个不错的本科,但对于江城的学生来说,指不定只能上个大专。
文科的录取比更是一年比一年灾难。
早点让学生知道现实的残酷,这也是杨不修作为班主任给学生们的第一堂课。
教室里安静下来。
“班干部的事,咱们今天也定下来。”
“课代表由任课老师自己安排,我这边主要定几个职位——班长、学习委员这些。”
他在黑板上写下这几个词,
“虽然高二上学期文理分科要重新组班,”
他转过身,粉笔扔回盒子里,
“但这一年也是一个班集体,该有的班子要有。”
底下的学生交头接耳,有人偷偷举手又放下。
杨不修的目光在方知然和边叙那边停了一下。
他知道这两个孩子的成绩。
入学的时候看过档案,边叙和方知然,在别的初中参加联考,把江城一中初中部的第一名甩得有点远。
据说中考后之所以选择这所学校,主要还是因为方知然家离这边医院比较近。
学习委员,这两个人谁当都够格。
但方知然的情况他了解过。
这孩子愿不愿意当班干部,得看他自己的意思,不能强求。
不过杨不修对自己的学校有信心,肯定能将这些小苗子培养好。
他正要开口问,中间大组第四排有人举手了。
杜圆圆,手举得高高的,身子还往前探了探。
“老师,我想当班长。”
旁边张文芳“哇”了一声,手在桌下拍了拍杜圆圆的腿,小声说了句什么。
杜圆圆抿着嘴笑了一下,耳朵尖红了。
杨不修看着她,点了点头。
“行,有人主动站出来,好事。还有没有?”
有人开了头,自然就有人接下去。
杨不修一个一个记下来,把名字写在黑板上对应的职位后面。
他看了一眼边叙。
这孩子坐在最后一排,对班干部什么的完全没什么兴趣。
杨不修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边叙这种外向的性格,会主动揽个活儿干干。
“好了,”
他把粉笔放下,
“暂时先这样定。接下来一个月是军训,有情况要免训的,叫你们家长拿着证明来和我说。”
“别自己跟我讲,我批不了。”
他拿起桌上的学号表,扫了一眼。
“今天下午两点,我们班在北门口集合。班长和体委到时候先去组织一下纪律。”
他把学号表递给第一排的同学,
“传下去,每个人记一下自己的学号。”
杨不修看了一眼手表。
“十一点不到,提前放学。领军训服,下午穿来。解散。”
椅子拉开的声音响成一片。
方知然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
边叙也从座位上起来,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外走。
走廊上已经挤满了人,都是从各个教室出来的新生,手里拿着领军训服的条子,往后勤处的方向走。
九月底的太阳毒得厉害。
边叙走在他旁边,余光瞥了一眼方知然,让自己走在靠窗的那一侧,挡掉一点阳光。
后勤处在一楼拐角,排了长长的队。
两个人站在队尾,慢慢往前挪。
轮到他们的时候,边叙先上去。
“两套180。”
老师从架子上抽了两套出来,放在桌上。
边叙确认尺码没问题,才递了一套给方知然。
“签字。”老师把登记表推过来。
边叙把笔递给方知然,
“知然,你帮我签个名,我有事问。”
没等方知然回答,他已经转身走到发衣服的老师旁边了。
等他回来,已经打听好了。
免训的人同样要到篷子底下坐着,不参加军训,就要每天写军训心得交上去。
他心疼方知然每天要写这么多字。
“那些心得我帮你写。”
这些年方知然没少生病。
边叙都觉得自己没照顾好他,是不是让他累着了。
明明知道方知然的病跟自己没关系,但他就是忍不住这么想。
方知然看着他,摇了摇头。
“到时候你军训肯定很累,”
“我自己很快就能写好。”
边叙张嘴想说什么,旁边有人插了一句。
“哟,哑巴也会说话?”
郑雄斌从后面走上来,手里拎着军训服。
人高马大的,往那一站,把走廊堵了一半。
边叙的目光移过去。
郑雄斌对上他的眼神,下巴抬了抬。
“怎么,想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