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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恭喜,可他语气里并没什么要让大家轻松的意思。

底下学生一个个坐得笔直,心里都有数。

理科一班,放在江城一中,谁都明白意味着什么。

萧腾坐在第二排,手已经抬起来了,

“杨老师,咱们班委是不是也得重新定。”

杨不修看了他一眼,

“不急,先看你们谁愿意主动跳坑。”

底下笑了一阵,气氛稍微松了点。

杨不修接着道,

“不过有些位置,我心里已经有数了。比如班长,杜圆圆。”

杜圆圆坐直,

“到。”

“继续干,有意见吗。”

“没有。”杜圆圆答得很快。

底下也没人反对。

她确实太适合这个位置了。

平时能组织,关键时刻能扛事,人又有分寸,不会因为爱管就让人烦。

就算方知然成绩好,但在在班级凝聚力和行动力上,也很少有人能比她更服众。

杨不修点点头,又翻了翻名册。

“数学课代表,边叙。”

边叙原本还在转笔,听见自己名字,动作一停,

“老师,我——”

“你怎么。”杨不修抬眼看他。

“我能不能——”

“不能。”

杨不修挑了下眉,

“别太不仗义了,老师帮你们多少了,安排你干点活就开始装柔弱。”

边叙憋了半天,只能认命:“……行。”

杨不修这才满意,低头继续点别的岗位。

见到边叙吃瘪,方知然坐在旁边浅浅一笑。

边叙低头去翻课本,假装不在意,心里却很没出息地想:

行吧,能让方知然高兴,别说数学课代表,全科课代表他都能干。

而方知然此刻的确是高兴的。

一方面,边叙刚刚那副吃瘪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确实很好笑,另一方面,则是315终于康复回来了。

这对方知然来说,是很重要的事。

高二文理分科之后,真正的压力也随之压了下来。

最开始大家还会因为换教室、换课表、换同桌而有些新鲜劲儿。

可这种新鲜只持续了不到一周。等第一轮小测和一摞摞专项卷发下来。

所有人很快就明白了,一班之所以是一班,不只是名单上的好看,更意味着更快的节奏和更重的任务。

学校明面上说不准按成绩分什么零班、次零班,口号喊得也漂亮。

可实际上,一班二班三班这么分,谁都看得出来差别。

老师心里有数,学生心里更有数。

理科一班集中了这一届最能打的一拨人,教学进度、练习难度、模拟安排,自然也会往前压。

早读从原来的七点三十提前到七点。

萧腾第一天踩着铃冲进教室时,整个人都还是半梦半醒的,头发都没完全压平。

结果一推门,就看见半个班已经坐满,英语单词声像往外渗出来的油,从各个角落往外漫。

他站在门口,

“太夸张了吧。”

杜圆圆头都没抬,“快点回座位,待会老班还以为你迟到了。”

“你们疯了吧。”

“不是我们疯。”张临越趴在后排,眼睛都没睁开,嘴里却还在机械地背公式,

“是时代逼疯了我们。”

边叙这次也起晚了点,把书往桌上一放,转头看方知然。

大概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方知然抬了下眼。

“豆浆在你抽屉里。”他说。

边叙一怔,伸手去摸,果然摸到一瓶还带着热度的豆浆和两个包子。

“你自己吃了吗。”

“吃了。”方知然顿了下,“你再不来,豆浆就凉了。”

边叙嘴上“哦”了一声,靠在桌边,三两口把早饭塞进去。

胃里暖了,脑子也跟着清醒一些。

这就是高二。

很多时候你还没完全醒,时间已经推着你往前跑了。

热血和青春不是没有,只是更多时候,它只能够埋头苦读。

郑雄斌虽然不在一班,但还在理科楼,课间过来串门时,看见他们的新安排,第一反应就是,

“你们这不是人过的日子。”

其他班级还是七点三十早上到班。

边叙靠在椅背上,眼睛都懒得抬,

“谢谢你提醒。”

郑雄斌笑笑,

“我本来还羡慕你们在一块,现在想想,我可能承受不起这种福气。”

萧腾在一旁慢吞吞补刀,

“你承受得起,成绩承受不起。”

郑雄斌呵呵一笑,

“先不打扰你们一班高压群体疗伤了。”

边叙看着他们斗嘴,忽然就觉得,这种累也不是完全没有出口。

起码课间还能靠嘴硬和损人吊着一口气。

只是压力一旦真的压实,就不是几句玩笑能彻底化开的。

一班各科老师都默认了这里的学生能吃下更多内容。

每天从早到晚,像被时间紧紧箍着。

到后来,大家下课后的状态几乎都差不多。

不是冲去走廊疯跑,而是成片成片地趴倒在桌上。

有人枕着胳膊补三分钟觉,有人闭着眼背刚错过的知识点,还有人干脆站到阳台边,扶着栏杆往远处看,像至少让眼睛离开卷子一会儿。

边叙和方知然也不例外。

有时候一节连着一节,到大课间了,边叙把笔一放,额头直接压到桌面上,声音闷在臂弯里,

“我觉得我快成纸片了。”

方知然也有些困,背靠着椅子,眼睫垂着,

“纸片至少不用做题。”

说完这句话,方知然轻轻笑了下,随后也把头侧着枕到胳膊上。

两个人并排趴着,窗外有风吹过树叶,阳光隔着玻璃落在课桌边缘,暖洋洋的一小片。

有时候,他们会一起去栏杆边站一会儿。

高二教学楼视野不错,往外能看到操场、篮球场,再远一点是校外那条主干道。

下课十分钟里,操场上常有人抓紧时间跑两圈。

边叙手肘撑在栏杆上,往外看久了,眼神都有点散。

“我现在觉得,哪怕天天洗澡,我身上都有股灰头土脸的味。”

方知然站在他身边,闻言偏头闻了一下。

边叙立刻转头,

“你干什么。”

“没有灰头土脸。”方知然说,“是洗衣液味。”

边叙本来想嘴硬,结果被他这一句和那个认真去闻的动作弄得耳朵一热,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这人怎么这样。”

方知然看着他,眼里带着一点很浅的笑:“哪样。”

“装正经。”

“我不正经吗。”

边叙被他堵得没词,干脆低头看楼下。

其实累归累,烦躁也是真的。

不是每一天都能靠几句玩笑和彼此递来的豆浆撑过去。

边叙有时候不知道方知然是怎么坚持下去的,学得久了,抬头看着黑压压一群低着的头。

感觉自己就像精神病一样,心里有种无名火的时候——

他就看看方知然。

对方安安静静坐在那,就连计算的草稿都列得格外整洁。

只是这样一眼,边叙才压下了心里那股子烦躁。

其实方知然也能够理解。

一个最青春,生命力最旺盛的时刻,大家只能整整齐齐坐在一块,完成一切千篇一律的任务。

只是他们无力改变现状,只能保全自己的一颗心,让它接受磨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