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世界不再询问你的意图
而是直接要求结果
你所能依靠的
只剩下你是否还能分清
哪一步
是你自己的
?
通道尽头的光线并没有变暗,反而在林澈踏出最后一步时变得异常清晰,那种清晰不是亮度的提升,而是一种边界被刻意强化后的锐利感,仿佛所有物体的轮廓都被重新描过一遍,地面、墙体、承重柱、悬空的结构节点,它们之间的距离与比例在一瞬间全部变得“可计算”。
林澈的脚步刚一落地,空气便发生了变化。
不是震动,也不是爆发,而是一种极其迅速的压缩,像是整个空间在同一时间被向内收紧了一寸,紧接着又恢复原状,这个过程快到几乎无法察觉,却足以让人明确意识到——这里已经不再是单纯的通道,而是一个被主动激活的区域。
下一秒,第一只生物从侧面的结构阴影中冲了出来。
它不是构装体,也不是渊界早期那种半机械残骸,而是一种彻头彻尾的血肉存在,躯体低伏,四肢比例异常,背脊上覆盖着暗色的角质层,像是为了在高压环境中抵御结构摩擦而进化出的天然护甲;它的头部并不明显,或者说,那并不是一个需要明确“朝向”的器官,数条感知触须在前端缓慢摆动,随后在锁定目标的瞬间猛然收紧。
林澈几乎是在看清它的同时,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名字。
不是他主动去回忆的,而是这个名称像被存放在某个早已存在的标签栏中,在感知到目标形态的瞬间自动弹出。
——“脉噬者。”
他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个名字从何而来,因为生物已经扑近。
林澈的身体先于思维做出了反应,无相法则在他脚下瞬间展开,不是外放,而是对自身结构进行快速重构,他让下肢的承力结构在极短时间内变得更为集中,地面在承受冲击的一瞬间没有出现任何裂痕,反冲力却被完整地回馈回来,让他的身体以一个极低的姿态向侧前方滑出。
第一击落空。
脉噬者的前肢在地面擦出一串短促的火星,它没有立刻转向,而是以一种违反常规生物反应的方式继续前冲了半步,随后猛然折返,像是根本不需要视觉确认,而是通过某种对能量变化的感知来锁定位置。
林澈抬手。
无相法则在他掌前形成了一次极其短暂的形态重构,他没有制造武器,而是让空气在一个极小的范围内被迫“失去可压缩性”,形成一面瞬间成型又立刻崩解的硬质阻隔。
脉噬者正面撞了上来。
撞击声并不巨大,但反馈极其清晰,生物的角质层在那一瞬间发生了明显的形变,冲势被硬生生截断,身体失去平衡,重重砸向地面。
林澈没有追击。
因为第二只已经出现了。
它从正前方的承重柱后方缓慢走出,动作不像第一只那样迅猛,反而带着一种刻意控制的稳定感,背脊的角质层起伏不定,像是在不断调整自身形态以适应周围的结构压力;而在它出现的同时,地面的能量读数开始出现规律性波动,频率与第一只生物的行动节奏高度一致。
这是协同。
林澈迅速做出判断。
他向后退了一步,同时让无相法则在体表形成一次极薄的能量层,不是防御,而是用于干扰对方对他动作的预测,他知道这种生物并非依赖单一感官,而是通过对环境变化的整体感知来进行判断,而无相法则正是这种感知体系中最显眼的变量。
果然,第二只脉噬者在他后退的同时出现了短暂的迟滞,动作停顿了一瞬。
这一瞬间,林澈出手。
他没有选择正面突破,而是将无相法则的作用点下压,直接作用于地面结构本身,让那一小片区域在极短时间内发生密度重排,变得异常坚硬却又失去原本的整体性,像是一块被强行压实却未完全融合的材料。
脉噬者踏入其中的瞬间,后肢出现了明显的陷落。
林澈抓住这个机会,迅速贴近,用肩侧护甲完成了一次近距离撞击,不是为了杀伤,而是为了破坏平衡;生物被撞得侧翻,角质层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却在翻滚过程中迅速调整姿态,试图重新站稳。
就在这时,第三个波动出现了。
不是来自新的生物,而是来自空间本身。
林澈清楚地感觉到,封脉禁域对他无相法则的调用频率做出了回应,某些原本处于静止状态的结构节点开始进入预激活状态,仿佛在为更高强度的处理做准备。
他意识到,不能再拖。
无相法则在他体内被迅速推向更高层级,不再是单一的形态调整,而是一次连续的、彼此衔接的重构过程,他让自己的动作在极短时间内变得异常流畅,几乎没有多余的缓冲,像是身体本身就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就在他即将完成最后一次推进时,那个声音忽然出现了。
不是外部的,也不是直接响在耳边,而是像一段被嵌入意识深处的呼唤,在所有感知之下缓慢展开。
——“林澈。”
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不是命令,也不是催促,更像是在确认他的存在。
他的动作没有停下,但无相法则的运行轨迹在那一瞬间发生了极其微小的偏移,那偏移并非错误,而是多出了一层此前从未出现过的“统合感”,像是原本彼此独立的理解被轻轻牵到了一起。
脉噬者在下一秒被彻底击退。
不是被撕裂,而是被强行从战斗节奏中剥离,身体重重撞向墙体,发出沉闷的声响,随即失去行动能力。
林澈站在原地,呼吸急促。
那声音已经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无相法则缓缓回落,却在回落的过程中留下了一点异样的残感——不是力量的增强,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连接可能”。
林澈没有立刻追问。
他只是站稳身体,确认自己还能继续向前。
封脉禁域没有再度介入。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无相”了。
而这条路,也不可能再回到最初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