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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清除被称为秩序
当抹除被称为安全
唯一还能被允许的选择
只剩下
不再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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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环清洗派并没有召开任何会议。
他们从来不需要。
在监测系统确认“目标群体完成稳定并行结构”后的第三十七秒，一条被封存的备用路径被重新激活，权限来源不是委员会，而是更早期的安全协议——那套协议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在委员会出现迟疑时，允许“直接终止风险源”。
清洗派从不称之为刺杀或歼灭。
他们称之为——
回收异常。
第一道动作不是攻击。
而是封锁。
四人所在区域的空间参数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被强制写入一组外环标准模型，所有原本属于渊界的“自调节结构”被短暂冻结，结构桥的延展性被压缩到最低阈值，通行路径不被切断，却被精准限制在“不可逆但尚可行走”的状态。
这是一种极其残酷的设计。
你还能前进。
但你已经无法改变方向。
风漪是第一个察觉到异常的人。
她的记录模块在一瞬间出现了大量“合法覆盖”，那些覆盖并不是破坏数据，而是用更高权限的模板把她的判断全部压制。
“外环清洗派。”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几个字，“他们绕过了委员会。”
洛青华已经拔出武器，但他很快意识到一个更糟的事实。
“不是冲我们来的。”他说，“他们锁的是结构本身。”
下一秒，第一轮清洗开始。
不是火力覆盖。
不是能量轰击。
而是一种更冷静、更高效的方式——
清除单元同步写入。
城市的边缘开始出现稳定的几何裂面，那些裂面像是被人为裁剪出来的空间块，精准地向林澈等人的路径收缩，每一块裂面都携带着强制解构规则，一旦触碰，就会被判定为“非法存在”，随后被抹除。
这不是战斗。
这是执行。
寻璃的手第一次明显收紧。
她在压制两界参数的同时，已经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曾经追杀过他们无数次的意志——不是个人的恶意，而是系统级的冷酷判断。
“他们不打算给我们反应窗口。”她低声说。
林澈没有立刻回应。
因为在那一刻，他脑海里涌入的并不是紧张，也不是恐惧。
而是彻底的清晰。
清洗派的行为逻辑、结构模型、空间压缩方式、判定条件——
所有东西在他眼前被拆解、重组、理解。
不是通过学习。
而是通过回忆。
那些原本被压在意识深层的记忆开始回流，不再是碎片，而是完整的结构认知。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一直以来所使用的“无相法则”，
从来都不是他的真正法则。
那只是——
归源法则的外壳形态。
“洛青华。”林澈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这片被压缩的空间里异常清晰。
“把防御撤掉。”
洛青华愣了一瞬。
“你确定？”
“确定。”
“风漪，停止记录。”
风漪猛地抬头。
“那我们会失去所有回溯能力！”
“这次不需要。”林澈说，“因为接下来发生的，不会被他们记录。”
下一秒，林澈向前踏出一步。
那不是冲锋。
而是一次主动对接。
他没有释放任何能量，没有构建任何结构，只是让自己的存在状态，与当前空间的“判定源”发生了重叠。
清洗单元的第一道裂面在距离他三米的位置骤然停滞。
不是被挡住。
而是——
不知道该不该继续。
因为在清洗派的判定模型中，从来不存在“目标主动接管规则”的情况。
林澈抬起手。
不是施法。
而是回收。
他没有摧毁裂面，而是让裂面所依附的规则失去独立性，那些原本由外环写入的解构逻辑，被直接纳入一个更高层级的整合框架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平边界，重新并入整体。
裂面消失了。
不是爆炸。
不是崩塌。
而是被消化。
清洗派的第二轮同步写入几乎在同一时间启动，这一次，他们试图绕开结构层，直接在林澈的“存在状态”上打标。
但标记刚一成型，就被另一种更深层的规则覆盖。
归源法则，在这一刻完成了第一次完整展开。
不是掌控某一元素。
不是强化某一属性。
而是——
将一切分离的规则，重新归于“可整合”的本源状态。
林澈的视野彻底改变了。
他不再“看到”攻击，而是看到一整套正在运行的清洗逻辑——
它们的来源、目的、权限路径、失败条件，全都赤裸裸地摆在他面前。
他只做了一件事。
把“清洗”这一行为，重新定义为“非法分离”。
于是，清洗失效了。
外环的监测系统第一次出现了无法解释的空白。
不是信号中断。
不是数据丢失。
而是——
所有与清洗有关的行为，被判定为“不存在”。
寻璃的呼吸在这一刻明显一滞。
她感受到了。
不是力量的爆发。
而是一个久远到几乎被遗忘的状态——
界桥体完全觉醒时，才会出现的“归源稳定场”。
洛青华站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风漪的记录模块已经自动重启，但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无法描述：规则层级冲突
外环清洗派的第三次动作没有发生。
因为他们已经无法再定位目标。
在他们的系统中，这片区域恢复了“正常状态”，所有异常指标归零，所有清洗进程被判定为已完成。
目标——
不存在。
林澈缓缓放下手。
他没有胜利的感觉。
也没有兴奋。
只有一种清楚到不能再清楚的认知——
从这一刻开始，他已经不再是外环可以“处理”的对象。
寻璃走到他身边。
没有拥抱。
没有语言。
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够了。
远在外环的监测中心里，清洗派第一次出现了沉默。
因为他们意识到——
他们不是失败了。
而是——
被否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