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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无法删除成为事实
理性就会假装温和
它称之为接触
其实只是
为更高效的清洗争取时间
?
与此同时，外环委员会的两排正在进一场针对林澈的会议。
会议发生在一处被称为“中枢会域”的规则空间中，这里没有座椅，也没有传统意义上的上下位置，所有被授权参与会议的意识节点都会被投射成稳定的几何结构，悬浮在同一逻辑层面上，彼此之间保持着绝对等距的间隔，象征着在此处，身份高低被暂时搁置，只剩下权限与结论。
当最后一个节点完成接入，会议域自动封闭。
第一条被调取的数据，并不是战斗记录，也不是能量强度评估，而是那条已经被反复标注、却始终无法归档的结论。
——不可回收项：已确认持续存在。
这条信息在会域中展开时，没有任何情绪反馈。
但所有节点的稳定度，几乎在同一时间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
“我们需要明确一件事。”
最先开口的，是编号为【Θ-07】的决策节点，它的投影形态极为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结构修饰，象征着它并不负责执行，而只负责裁定。
“渊界整合行动，是否已经进入不可逆阶段？”
短暂的沉默之后，一条权限更高的数据流被推送至会域中央。
那是来自监测派核心组的联合分析。
结论只有一句话：
在不启动大规模清洗的前提下，逆转概率低于百分之五。
这一次，沉默持续得更久。
清洗派的代表节点【Λ-02】率先打破平衡。
“那么问题就简单了。”它的语气没有波动，“启动清洗。”
几乎是同时，另一侧的节点【Σ-11】发出了反对标记。
“反对立即清洗。”
“理由？”【Λ-02】回应。
【Σ-11】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调出了一段对比模型。
那是三种不同策略下的结果推演：
第一种：立即清洗
结果：
— 渊界结构反弹概率上升
— 星渊边界稳定度下降
— 不可预测变量激增
第二种：延迟清洗，强化监测
结果：
— 整合进程继续
— 风险缓慢累积
— 外环主控权持续下降
第三种：先行接触，条件性谈判
结果：
— 成功概率未知
— 清洗成本可显着降低
— 可获取核心情报
【Σ-11】这才开口：
“我们不是在讨论是否清洗，而是在讨论什么时候清洗最省成本。”
这一句话，让会域内出现了第一次明显的阵营分化。
清洗派的节点结构开始变得更加锋利，投影的边缘出现规则压缩的迹象，那是权限即将转入强制裁定流程的前兆。
“谈判对象是谁？”【Λ-02】冷声问。
“林澈。”【Σ-11】回答，“以及另一名界桥体。”
这个名字被点出的一瞬间，会域内自动弹出了一段补充信息。
——界桥体：确认存续数量二。
——威胁等级：未定。
——战略价值：极高。
“你们还在幻想合作。”【Λ-02】的语气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不耐，“他们正在重构两界关系，这与外环的核心战略目标直接冲突。”
“这正是我们要接触他们的原因。”【Σ-11】反驳，“如果他们的目标是两界合一，那么未必不能被引导。”
“引导？”【Λ-02】几乎是在讽刺，“你认为一个已经被渊界九大神明认可的界桥体，会接受外环的引导？”
这一次，没有立刻回应。
因为这是一个事实。
外环可以否认渊界的意志，但无法否认现实结果。
就在争论即将升级为权限对抗时，一直保持沉默的最高裁定节点【Ω】终于介入。
它的投影并不稳定，仿佛并不完全驻留在这一逻辑层。
“结论。”
整个会域瞬间安静下来。
【Ω】缓缓下达指令：
“启动先行接触协议。”
“由外环代表发起一次正式联络。”
“内容仅限三点——”
“一，确认其目标是否与外环存在完全不可调和的冲突。”
“二，评估界桥体是否具备协商价值。”
“三，为后续清洗行动获取结构性信息。”
【Λ-02】立刻提出异议：“如果对方拒绝接触？”
【Ω】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记录拒绝。”
“并视为谈判失败。”
“随后，授权清洗派启动强制清洗路径。”
这句话落下时，会议域已经自动生成了一条隐藏备注。
——清洗权限将不再完全受委员会约束。
【Σ-11】意识到这一点，语气明显变冷：
“也就是说，这次接触，本质上只是一个时间窗口。”
“是的。”【Ω】承认得毫不掩饰，“也是一次确认。”
确认什么？
没有人再问。
因为答案已经写在协议名称里。
——先行接触协议。
不是和平协议。
不是合作协议。
而是一次在清洗之前，给异常体的最后一次被理解的机会。
会议结束。
会域解散。
而在会议域关闭的同一时刻，一道被精确计算过的通讯尝试，已经在星渊深层规则中悄然成型，正沿着最不容易被察觉的路径，缓慢逼近林澈所在的区域。
这是外环第一次，主动向“界桥体”伸出手。
也是他们为自己保留的——
最后一次不动用暴力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