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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科幻小说 > 星与渊之歌 > 第334章 低强度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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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这不是战争

只是一次校准

只是一次例行

只是把不该存在的噪声

重新压回背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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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段节点完成之后,四人没有立刻离开折叠区,因为他们都能感觉到这片空间的“压力”并未解除,它只是换了一种更规律、更工业化的方式降下来,像一层看不见的网从高处铺开,把每一处能量流动、每一次设备回响、每一段法则运行都纳入一个更严格的可测量范围;这种变化并不突然,也不靠惊吓,它只是让你很清楚——你此刻所在的位置已经进入了某个系统的“可执行区”,而系统一旦开始执行,就不会问你愿不愿意。

风漪先看到异常,她的屏幕上并没有出现“攻击警报”,相反,所有参数都被强制统一到了同一套校准标尺里,像有人把全域测量尺度改成了同一把尺子,然后要求所有东西都必须按这把尺子给出答案;更糟糕的是,校准并非单纯针对设备,它对周围的空气、地面、光线、甚至声音传播方式也在生效,风漪在耳机里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变得更干净、更短,像被过滤掉了某些自然杂音,这不是舒适,而是让她意识到:他们正在被“去人化”地处理,作为对象、作为数据、作为需要被归类的异常体。

洛青华抬头看向远处,夜空依旧是夜空,城市依旧是城市,但那些高处本该看不见的轨道结构像被某种权限短暂点亮,隐约出现淡淡的线条轮廓,它们并不是灯光,而是阵列级别的“定位框架”在工作时泄露出的边缘痕迹;洛青华不需要别人解释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外环不是派人来“抓”,而是直接动用了基础设施,把这一带当成可控试验场,先做一轮低烈度清洗测试,测你怎么躲、怎么扛、怎么反应,测出你是谁,再决定下一步要不要升级。

林澈站在节点边缘,归源法则的运行已经收束成最低姿态,他没有再把结构外放,而是把它压在体内,像把刀藏回鞘里,却仍然保持随时出鞘的角度;寻璃的目光落在折叠区外侧,她没有看天空,她看的是地面,因为真正开始“清洗”的时候,最先变的通常不是天,而是脚下的权限——道路会变窄,退路会变慢,空间会把你推到它想要你站的位置。

“他们开始做模型了。”风漪低声说,她把两层数据叠在一起给洛青华看,第一层是刚才节点整合时的自然波动,第二层是现在的校准波动,两者之间有一个非常清晰的差别:自然波动会有偏差,会有噪声,会有偶发尖峰,而校准波动像整齐的梳齿,把所有尖峰压成同一高度,再把所有噪声挤到边缘,最后在中央留下一个极平滑的曲线;这种曲线不代表安全,代表的是“系统已经开始写你的运行轨迹”,它不需要打你,它只需要逼你在它的曲线里做出反应,反应越多,模型越完整。

洛青华把护甲的动力输出调低了一档,他的动作看起来像保守,实际上是反制,因为任何高输出都会成为模型的强特征点,外环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强特征点,它能迅速把你从“未知”变成“可预测”;他侧身站到风漪和林澈之间,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把队形收紧,但这一次不是为了挡刀,而是为了让四人保持同一节奏,因为只有节奏一致,他们才不容易被拆成四个可单独识别的目标。

清洗测试的第一步并没有落在他们身上,而是落在空间里。

折叠区外侧的地面开始出现极微弱的亮纹,那亮纹并不是渊界的纹路,也不是裂序荒域那种不稳定结构的反应,它更像一种“规则边界线”被激活后投射出来的控制标记,像机场跑道的引导灯一样一条条亮起,沿着街区、沿着通道、沿着斜坡把可走的路径变得更明确;人类本能会顺着明确路径前进,因为明确意味着安全,但在清洗里,明确意味着“你被引导”,意味着你往哪里走都在对方的预设里。

寻璃轻声说:“别踩亮线。”

她的话刚落下,远处的亮线末端就出现了第二层结构:一排很低的、几乎贴地的细小浮标从地面升起,它们不像炮塔,也不像无人机,它们更像计量装置,浮在离地十几厘米的位置,沿着亮线形成一条条并行轨道,轨道之间的间距精确得过分,像是专门为“测量移动方式”设计的;浮标没有攻击,只发出极轻的脉冲,这脉冲不伤人,它只读取局部能量波形,然后把读取结果上传到高处的阵列中。

风漪的脸色变了一下,她终于看明白了外环的低烈度测试要干什么:它不是要杀死他们,而是要把他们变成一个能被长期追踪的“标签”,只要标签建立,后面清洗派想什么时候动手就什么时候动手;而且这种标签不靠设备,它靠你的存在方式本身——你的步幅,你的呼吸,你的法则波形,你的反应迟滞,它们都会成为模型的一部分。

“他们在逼你用法则。”洛青华看向林澈,语气很平,但意思很重,“你不用,他们就把路越压越窄,最后让你不得不用。”

林澈看了一眼那些浮标,又看了一眼亮线背后被“自然暗化”的区域,那些暗化区域并不是危险,它们只是被系统从可行路径中剔除了,你仍然可以走进去,但你会在里面失去导航、失去数据对照、失去清晰的撤离窗口,而这正是系统想要你做的选择题:要么按我给的路走,成为模型的样本;要么走暗处,自己承受未知并在某个时刻被迫爆发。

林澈没有立刻做选择,他先把归源法则压到更深,然后做了一个反常规但非常有效的动作:他抬手,指尖在空气里轻轻一拂,把自己脚下那一小片地面做了一次极小范围的无相重构,让地面的摩擦系数、回弹反馈、材质硬度发生细微变化,这变化不会形成强波形,也不会产生明显能量尖峰,却足以让他们的步伐在“看起来一致”的情况下不被浮标读取出真实的压力分布。

这不是正面破解。

这是把数据变得不干净。

寻璃瞬间明白他的意图,她没有直接释放归源结构,而是用更隐蔽的方式把林澈的微调扩展成一个“队伍范围的低特征场”,这个场不明显,却能让四人的能量反馈在外环的校准尺子上变得更像普通环境波动;风漪抓住机会迅速关闭了几项会自动纠正误差的设备功能,因为自动纠正会让数据更标准、更易识别,她宁愿数据乱一点,也不愿数据漂亮。

外环的系统显然察觉到了异常。

浮标的脉冲频率提高了一次,亮线的密度也提高了一次,原本三米一条的引导线变成两米一条,引导线之间甚至开始出现细小的交叉线,像在把空间切成更细的网格,试图提高采样精度;与此同时,远处的建筑断面上出现了一层很薄的光膜,像某种临时隔离壁正在缓慢合拢,把他们可能绕行的几条支路逐渐封起来,封得不死,但封得足够烦,足够让你在一次次绕路中失去耐心。

“他们升级到第二档了。”风漪压低声音,“再往上就是主动压缩空间权限。”

洛青华没有犹豫,他没有问要不要撤,因为撤退也会被采样,撤得越快越像逃,越像逃模型越清晰;他看着林澈,说了一个最实用的判断:“我们必须穿过这一片,但不能让它把我们的‘完整波形’写下来。”

林澈点头。

“那就不走它的路。”

下一秒,四人同时改变路线,朝着一段没有亮线覆盖的旧楼梯切入,那楼梯狭窄、破损、没有引导标记,但它也意味着浮标的读取链条断开,外环的采样会短暂失去连续性;他们一踏入暗区,周围的校准感立刻减弱,像从透明玻璃里走进昏暗走廊,清洗系统仍在,但它的“测量密度”下降了。

代价也立刻出现。

暗区里没有引导线,地面回弹变得更不规律,墙体材质拼接更混乱,风漪的设备开始出现小幅漂移,洛青华的护甲也出现了微弱的能量反馈延迟,这些延迟不足以致命,却足以让人烦躁;而就在这种烦躁最容易发作的时候,暗区的尽头出现了第一道“结构性障碍”——一面看似普通的封闭墙体,墙体并不厚,却把整个通道彻底截断,像早就等在这里。

这就是外环的低烈度清洗最狠的地方:它不在明处杀你,它在暗处堵你,让你不得不用法则去开路,然后它在明处把你的法则波形收集完整。

林澈看着那面墙,没有急着强破,他先用无相法则做了一次微弱探测,把墙体内部的材质层级拆成多个结构块,然后把其中一块的形态重构为“脆化层”,让它像被长时间风化一样出现自然裂纹;这依旧是低特征的做法,能量迁移很小,形态变化很缓,几乎不像战斗,更像维修。

墙体裂开一条缝。

四人迅速通过。

可他们刚穿过去,身后的裂缝就被某种结构滑移缓慢合拢,像系统在说:可以,你们可以走暗路,但暗路的门不会为你们一直开着。

风漪回头看了一眼,呼吸更稳了,但眼神更冷了,因为她已经确定:外环这一次不是来“谈”的,它是在用一套几乎无可指责的方式把他们推向下一步,要么暴露,要么疲惫,要么失误,而一旦出现失误,清洗派就有理由升级。

洛青华低声说:“它会一直这样逼下去。”

寻璃没有回头,她只看着前方更深的阴影,语气平静但带着力量:“那就让它逼不到完整模型。”

林澈把归源法则重新压稳,他知道这只是第一轮测试,真正的危险不是这一轮会不会打起来,而是下一轮系统会不会把规则压得更死,让他不得不在“效率”和“隐蔽”之间做出更痛的选择;他看了一眼通道尽头那片更深层的结构,忽然意识到他们越往前,外环越不可能停手,因为他们正在做的事,会改变整个宇宙的底层答案。

四人继续推进。

他们没有停下来争论。

因为在这场清洗里,最昂贵的东西不是能量,不是装备,不是伤口,而是你让系统看见你“犹豫”的那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