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光灯噼里啪啦地炸成一片。
邓光兴的手指还是不自觉地攥紧了发言稿的边角。
纸页发出一声轻微的皱褶声，被旁边记者的骚动淹没。
“打击使用的武器，为兔子方面自行研制的定寰3型战略导弹。”
秘书长继续念，声调平稳得像在读菜单。
“打击目标已被完全摧毁。目前伤亡数字尚在核实中……”
“我要提问！”
一个声音直接切了进来。
是诺亚。
他甚至没等主持人点名，录音笔已经怼到半空中，整个人往前探着身子，像一条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秘书长先生——兔子方面此举，是否构成对主权国家的侵略行为？”
诺亚的鹰式英语带着浓重的纽约腔，每个元音都拖得很长。
“鹰酱方面已经注意到，兔子此次行动缺乏联合国授权，且打击目标位于争议边境地区。”
“我想问的是，联合国对此事的定性是什么？是，还是？”
好家伙，帽子直接扣上了。
邓光兴在心里冷笑一声。
这问题问得有多阴，他再清楚不过。
诺亚表面是在问联合国，实际上是在给整个会场定调——你要是说“自卫”，那就是给兔子背书；你要是说“侵略”，那就是直接替鹰酱站台。
“诺亚记者，请稍等。”
秘书长抬起手，做了个“我心里有数”的手势。
“联合国的定性需要基于完整的事实调查。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我不会使用任何带有预判性的措辞。”
诺亚没得到想要的答案，眉头皱了皱，嘴一撇，坐了回去。
但他那副表情分明在说——这事儿没完。
“秘书长先生——”
莉娜举起了手。
她的法语带着巴黎左岸的慵懒，但问题却一点都不慵懒。
“我想问的是技术层面。”她微微一笑。
“据高卢鸡军方的初步分析，定寰3型导弹的命中精度，误差不超过三米。”
她停顿了一下，眼睛亮得像塞纳河畔的灯。
“这意味着，兔子方面已经掌握了全球顶尖的精确制导技术。请问秘书长先生，这一技术突破，对国际军控体系将产生怎样的影响？”
全场一阵骚动。
这女人，话里有话啊。
邓光兴咂了咂嘴。
表面夸技术，实际上是在问——兔子都这么牛了，你们联合国还管得住吗？
秘书长没接这茬，只是点了点头：“感谢莉娜记者的提问。我们会关注相关技术发展对国际安全的影响。”
“下一位。”
“秘书长——”
塞西莉站了起来，笔帽还叼在嘴里，吐字有些含糊，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约翰牛政府高度关注此次事件。”
她的蓝眼睛冷得像泰晤士河冬天的早晨。
“我想问的是，联合国安理会是否会就此召开紧急会议？是否会启动对兔子方面的制裁程序？”
“以及——”
她加重了语气。
“联合国是否已经掌握了此次打击的完整证据链？如果兔子方面拒绝提供完整数据，联合国将如何应对？”
三个问题，步步紧逼。
邓光兴看着塞西莉，突然觉得这女人挺有意思——问得跟审犯人似的。
“塞西莉记者——”
“我先说两句。”
一个浑厚的声音直接插了进来。
费多罗夫。
他甚至没举手，就那么大喇喇地站起来，双手往桌上一撑，整个人的气场像一堵墙。
“毛熊方面的立场，很简单。”
他环顾四周，目光在诺亚和塞西莉脸上多停了一秒。
“兔子此次行动，是对白象长期边境挑衅的必要回应。”
费多诺夫一字一顿。
“各位可能不知道，过去三年，白象在争议地区越界超过四百次。”
“兔子一直保持克制，一直在喊话，一直在通过外交渠道解决。”
“但白象听了吗？”
他冷笑一声。
“没有。他们一边跟鹰酱买武器，一边在边境增兵，一边还在国际上哭哭啼啼说自己。”
“兔子这次出手，是被迫的，是自卫，是正当的。”
费多罗夫的声音在新闻厅里回荡。
“至于某些人想搞制裁——”
他瞥了一眼塞西莉。
“先查查自己家的军火库里，有没有给白象送过装备吧。”
全场哗然。
塞西莉的脸瞬间涨红，嘴张了张，被噎得没出声。
诺亚的表情也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职业假笑。
邓光兴在心里给费多罗夫竖了个大拇指。
“我也想说两句。”
角落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巴希尔站了起来。
骆驼人说话不紧不慢，但每个字都像沙漠里的风，带着一种干燥的重量。
“骆驼方面谴责白象方面的危险挑衅行为。”
他扫了一眼白象记者的方向。
“加兰托姆基地的位置，距离兔子边境不到五十公里。这个所谓的军事设施，部署了大量进攻性武器。各位想一想——”
他顿了顿。
“这叫什么？这叫把刀架在别人脖子上，然后怪别人反抗。”
“兔子此次行动，是维护地区和平的必要之举。骆驼方面表示理解和支持。”
说完，他坐了回去。
整个新闻厅安静了几秒。
邓光兴感觉到周围的目光开始往他这边聚。
该他了。
“秘书长先生——”
他站起来。
“我代表兔子方面，做一个简要说明。”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稳。三年外驻练出来的，不慌。
“兔子一直秉持和平发展理念，从未主动挑起任何战争。这一点，国际社会有目共睹。”
他看了一眼白象记者。
“此次行动，不针对任何第三方，更不是所谓的。”
“兔子方面对加兰托姆基地的打击，是针对白象方面长期军事挑衅的必要反制措施。”
“兔子方面保留在必要时，进一步采取行动的权利。”
他加重了最后一句的语速。
“一派胡言！”
白象记者直接拍桌子站了起来。
那人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声音都在发抖。
“兔子才是真正的侵略者！”
“加兰托姆基地是白象的合法领土，兔子方面未经任何授权，对一个主权国家的领土发动导弹袭击，这完全违反了国际法！”
“我要求联合国立即谴责兔子的行为，立即对兔子实施制裁！”
他的唾沫星子几乎要飞到前排。
“白象方面保留进一步反击的权利！”
他瞪着邓光兴，眼珠子像要掉出来。
“你们兔子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