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像钉子一样砸在铁皮屋顶，噼里啪啦，像无数细小的枪声。
仓库里只剩一盏摇摇欲坠的应急灯，昏黄的光把八个男人的影子钉在墙上，血腥味、火药味、汗味混在一起，浓得化不开。
崔东哲把最后一根烟掰成八截，一人一口。
没人说话，只有雨声和远处雇佣兵的脚步声。
最年轻的队员左腿中弹，脸色白得像纸，却死死咬着牙不吭声。
崔东哲用匕首割开他的裤管，撕下自己衬衫给他重新扎止血带，动作粗暴却精准。“忍着点，小子。”
“东哲哥……我妈还在釜山等我寄钱交房租……”
“闭嘴，老子带你回去亲自给她磕头。”
副手朴哲民把卫星电话递过来，最后一格电，信号时断时续。
“头儿，大使馆说‘情况复杂’，让我们自己想办法。”
崔东哲冷笑一声，拨通那个号码。
首尔，Sm总部地下三层作战室。
李俊熙站在巨幅电子屏前，屏幕上红点已经四十七小时未动。
金喜善抱着刚满月的李恩主站在他身后，眼圈通红，却倔强地没掉泪。
李孝利咬着手指，几乎咬出血。
宋慧乔把脸埋在韩彩英肩头，肩膀轻轻发抖。
Jessica站在最角落，双手抱臂，指节发白。
电话接通，电流杂音里传来崔东哲沙哑的声音：“会长……我们被包了饺子。”
俊熙只说了两个字：“活着。”然后挂断，把烟摁灭在桌面，火星溅了一地。
他转身，声音不高，却让整个作战室瞬间安静：“林智妍。”
“在。”
“把新能源那20%的优先购买权，现在就签给菲律宾央行，换他们立刻放行军用通道。告诉他们，再拖一分钟，菲律宾明年风能项目全部作废。”
林智妍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十分钟后，菲律宾央行行长亲自签字，塔阿尔湖上空开辟临时绿色通道。
“崔恩熙。”
“在！”
“S.E.S今晚的校园义演，全部信号切到菲律宾国家电视台。告诉全国观众：韩国偶像在等他们的子弟兵回家。
S.E.S校园义演的舞台临时搭在操场上，灯光简陋，只有几盏从KbS借来的旧灯。
台下是几千名因为ImF提前放假的学生，很多人手里举着写着“爸爸快回来”的纸牌。
音乐前奏响起，是S.E.S的成名曲《I’m Your Girl》，但今晚被重新编曲，加入了低沉的大提琴和鼓点，像心跳，又像战鼓。
崔恩美站在舞台中央，校服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开口的第一句，声音却在发抖：“如果有一天……世界忽然变了模样……”
镜头扫过台下，学生们红着眼眶，却跟着轻轻哼唱。
“请你记住我……像记住童年那样……”副歌响起时，崔恩美突然抬手，做了个很轻的动作——
她把右手放在左胸口，然后缓缓推向观众席，像把心脏掏出来递给他们。
“我是你的女孩……就算明天没有未来……”
这一幕被实时传到菲律宾国家电视台。
塔阿尔湖仓库里，金泰勋看着手机里偷传出来的直播画面，突然哭出声：“我想回家……”
崔东哲把手机抢过来，举到所有人面前：“看清楚了，小子们。”
“这是会长的女人在给你们唱歌。”
“谁他妈敢死在这儿，老子第一个崩了他！”
菲律宾央行总部，马尼拉行长看着屏幕上那群穿着校服唱歌的少女，又看了看桌上那份已经签好字的风能优先购买权协议，额头全是汗。
三井雇佣兵指挥官接到撤退命令时，破口大骂，却不得不执行。
仓库铁门被撞开的瞬间，崔东哲看见两架黑色直升机低空掠过，机身喷着崭新的Sm新logo，绳索垂下，韩文大字：【李俊熙亲自来接】
他咧嘴笑了，露出满嘴血：“操……会长还真来接老子了。”
十二小时后·仁川机场军用通道
运输机舱门打开，崔东哲拄着拐，左臂打着钢钉，第一个走出来。
停机坪尽头，李俊熙没穿西装，只穿了件黑色卫衣，抱着李恩主。
八个女人站在他身后，像一道无声的墙。
崔东哲笔直地敬了一个军礼，声音嘶哑：“报告会长！东哲安保集团菲律宾小队，八人，全部归建！”
俊熙走上前，把女儿塞进他怀里。“抱稳了。”
“这是李氏的小公主，你他妈以后少抽点烟。”
崔东哲僵硬的右手颤抖着接过李恩主，突然低头，眼泪砸在婴儿襁褓上。
当晚·江南医院顶楼病房
崔东哲躺在病床上，窗外下着1998年的第一场雪。
门被轻轻推开。
进来的是崔恩美，穿着那身演出用的校服，手里拎着一盒还烫着的炸鸡。
她把炸鸡放在床头柜，声音轻得像做错事：“东哲欧巴……谢谢你把我们练习生一个都没少带回来。”
崔东哲愣了愣，突然笑出声：“小丫头，哥杀人从来不分对错，只分是谁的人。”
“你们是会长的，也是我的。”
崔恩美咬着唇，眼睛红了，鞠了一躬，转身跑了。
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金喜善。她没说话，先把一枚崭新的黑色徽章别在崔东哲的病号服上——
“东哲安保集团·最高执行官”。
然后俯身，在他额头轻轻落下一吻，像姐姐，又像战友。
“好好养伤。”
“下次再敢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我亲自拿鞭子抽你。”
崔东哲咧嘴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得嘞，老子听你的。”
同一时间，李氏庄园主卧
李俊熙站在落地窗前，雪落在汉江对岸的首尔市区，像一层薄薄的灰。
金泰熙抱着李恩主走过来，轻声问：“东哲哥……真的残了？”
俊熙嗯了一声。
“那以后呢？”俊熙转身，把母女俩一起搂进怀里，声音低沉却笃定：“以后，他负责杀人。”
“我负责让他杀人杀得心安理得。”
窗外，雪越下越大。
而远在东京涩谷一间昏暗的公寓里，李俊哲看着电视上崔东哲归国的画面，拄着拐杖的手在发抖。
他身旁，一个穿着和服的年轻男人轻声开口：“李先生，三井家愿意再加50%的价。”
“条件是——李俊熙的命。”
李俊哲把拐杖重重杵在地上，声音怨毒：“成交。”
雪夜，首尔。
所有人都以为最黑暗的时刻已经过去。
却没人知道，更大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