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山的天比平时更低，铅灰色的云压在港口上空，像谁把整个十月的光都掐灭了。
现代重工的船坞里，一艘二十万吨的油轮正在缓缓下水，汽笛声拖得老长，像一头垂死的巨兽在嘶吼。
而在两公里外的旧电池厂区，却安静得诡异，连海鸥都不敢靠近。
那是李氏悄悄接手的“蔚山四号试验线”，对外说是给现代Genesis做电动原型车，真正的名字却写在内部文件里——
《国家战略电池项目·石墨烯一期》。
10月15日，凌晨三点四十五分。
林智妍穿着白色无尘服，站在反应釜前，手里捏着一片只有0.34毫米厚的黑色薄膜。
她已经四天没合眼，眼底青黑，却亮得吓人。
“能量密度653wh\/kg，放电倍率15c，零下四十度仍能保持91%效率。” 她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实验室瞬间安静。
旁边的LG化学首席科学家朴泰俊，六十岁的老科学家，手抖得几乎拿不住记录笔，眼泪直接掉在实验台上。
“智妍啊……”他声音发颤，“这相当于把我们从1999年直接拽到2035年。”林智妍没理他，只是抬头看向门口。
李俊熙抱着李恩主站在那里，黑色风衣没扣，领口被小丫头揪得歪到一边。
李恩主穿着粉色连体衣，怀里抱着一只毛绒企鹅，正奶声奶气地喊：“妈妈！抱！”
林智妍走过去，把女儿接过来，顺手在女儿额头亲了一口。“恩主，记住今天。”
“这是妈妈送你二十岁生日的礼物。”
李俊熙淡淡补了一句：“也可能是送给韩国的二十一世纪。”
同一时刻，首尔江南，三星电子总部灯火通明。
李健熙坐在会议室最上首，面前摆着一份绝密报告——
《LG化学石墨烯电池预计量产时间表及对三星电池事业部的毁灭性影响》。
报告只有八页，却让在座所有高管脸色惨白。
“十八个月。”
李健熙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板，“如果他们2020年量产，我们电池事业部会在十八个月内全线亏损，市值蒸发至少四十兆。”
沉默。
三星电子副社长李在镕第一个开口：“父亲，我们还有反制手段吗？”
李健熙没回答，只是抬手示意秘书把另一份文件发下去。
《美国能源部紧急联络备忘录》
《日本经济产业省技术出口限制草案》
“美国已经启动‘技术封锁预案’，日本那边通产省昨晚紧急约谈了三井和住友，准备联手断掉我们的石墨原料供应链。”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们怕的不是LG化学，他们怕的是李俊熙。”
10月17日，华盛顿，美国能源部。
能源部长比尔·理查德森把一份韩国情报简报摔在桌上。“十八个月！该死的，他们是怎么在十八个月里把实验室级技术直接拉到量产线的？”
cIA韩国站站长耸耸肩：“我们的人连工厂大门都没摸到，卫星拍不到，特工进不去，唯一的情报来源是……一个两岁的小女孩在Instagram上发了一张她抱着企鹅坐在电池旁的照片。”
理查德森冷笑：“那就从孩子下手？”
“不建议。”站长摇头，“那孩子现在是韩国国民女儿，动她等于跟五千万韩国人宣战。”
10月19日，蔚山四号试验线，夜里十一点。
李俊熙一个人站在生产线尽头，看着第一批十块正式电池缓缓滑出。
林智妍走过来，把一件外套披在他肩上。
“美国大使馆今天发了第三封抗议照会，日本通产省的代表团明天到仁川。”
李俊熙没回头，只是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
“让他们来。”
“来的路上，让他们先看看蔚山的灯。”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告诉他们，今晚开始，这片海，再也不是单行道了。”
10月21日，仁川机场。
日本经济产业省资源能源厅长官山田太郎下飞机时，脸色铁青。
迎接他的是崔东哲，一身黑西装，左臂还缠着绷带——上个月在菲律宾被狙击手擦伤的伤口还没好全。
“山田厅长，欢迎来到韩国。”崔东哲笑得礼貌，却让人背脊发凉，“会长让我转告您，石墨原料的事，可以谈。”
山田太郎冷笑：“我们日本手里有全球70%的石墨资源，李俊熙想量产，先问问我们答不答应。”
崔东哲点点头，侧身让开路：“那就请上车吧，去蔚山。”
三个小时后，蔚山四号试验线。
山田太郎站在生产线前，看着一块块黑得发亮的电池滑过，脸色从铁青变成惨白。
“你们……你们怎么可能……”
林智妍抱着李恩主走过来，淡淡开口：“山田厅长，您手里的石墨，我们确实需要。”
“但您好像忘了，智利、澳大利亚、巴西的石墨矿，最近都在跟我们谈合作。”
她顿了顿，笑得温温柔柔：“而且，我们已经找到一种方法，可以用石油焦直接合成石墨烯，不需要天然石墨。”
山田太郎踉跄一步，后退撞在墙上。
10月25日，首尔三星总部。
李健熙第四次登门汉江庄园。这次他没带任何人，只带了一份文件。
《三星电池事业部全部资产转让协议》
转让价格：象征性1韩元。
他把文件放在茶几上，声音沙哑：“李掌门，给条活路。”
李俊熙正在陪李恩主搭积木，头也没抬：“活路有，但得换。”
“换什么？”
“水原那条8英寸晶圆线，还有你们手里的全部石墨烯专利池。”
“另外，三星电机董事长，以后由林智妍兼任。”
李健熙沉默了整整五分钟，最终弯下腰，九十度：“成交。”
10月31日，蔚山工厂第一炉石墨烯电池正式下线。
没有剪彩，没有领导讲话，没有媒体。
只有三千人，工程师、工人、技术员，站在生产线尽头，安静地看着第一块电池滑进防静电箱。
林智妍抱着李恩主，站在最前面。她低头在女儿额头亲了一口：“恩主，记住今天。”
李俊熙站在她们身后，看着那块黑得发亮的电池，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
系统面板跳出提示：【支线成就：单项技术碾压全球】
【奖励已发放：室温超导材料·初步配方（已锁定，解锁条件——全国统一电池标准）】
他抬手关掉面板，顺手把女儿抱起来举高高。
李恩主咯咯笑，口水滴到他衬衫上。
俊熙低声说了句：“慢慢来。”
“韩国这盘棋，才刚下到中盘。”
窗外，蔚山的夜灯亮起，像一条银色的河流，流进漆黑的大海里。
而那第一块石墨烯电池，就静静地躺在防静电箱里，像一枚刚刚出膛的子弹，等待着把整个时代射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