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二月的风还带着刀子般的冷，可仁川机场的国际出发大厅却热得像盛夏。
少女时代和2NE1的两队人马混在一起，行李箱堆成小山，粉丝举着的灯牌把玻璃幕墙照得五颜六色。
允儿把围巾拉到鼻尖，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偷偷瞄着不远处的Jessica。
Jessica戴着墨镜，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冷冷地站着，像谁都不想搭理。
可允儿知道，她其实紧张得要命——这是少女时代第一次以完整九人阵容去海外开专场演唱会。
“欧尼，”允儿小步挪过去，声音压得低低的，“你手在抖哦。”
Jessica低头一看，果然，指尖微微发颤。她没好气地瞪了允儿一眼，却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声音闷在布料后面：“冷。”
不远处，cL正叉着腰和朴春拌嘴。朴春手里捧着一盒热腾腾的紫菜包饭，非要塞给每个人：“飞机餐难吃死了，吃饱了再上飞机！”
cL翻了个白眼：“欧尼，我穿这身皮裤，再吃就要爆扣了。”
朴春不依不饶，把包饭硬塞到cL手里：“炸场也要有力气啊！”
俊熙站在安检口外侧的贵宾通道入口，没穿大衣，只套了件黑色高领毛衣，外头随意披了件长风衣。
他怀里抱着李恩主，小丫头裹得像个糯米团子，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正死死攥着爸爸的衣领，东张西望。
金喜善站在他身旁，优雅地拢了拢头发，低声问：“真的不跟去？曼谷那边天气热，你又最怕孩子中暑。”
俊熙摇摇头，目光扫过两队女孩：“她们得自己长大。再说，有东哲的人盯着，天塌不下来。”
说话间，少女时代的队长泰妍走过来，微微鞠躬：“会长，我们会好好表现的。”
俊熙笑了笑，把李恩主往前一递：“恩主说，要给姐姐们加油。”
李恩主立刻奶声奶气地挥舞小手：“姐姐们，化油！化油！”
全场笑成一团，连一直板着脸的Jessica嘴角都翘了翘。
秀英在旁边夸张地捂心口：“完了，我要被萌化了！”
安检广播响起，女孩们开始陆续托运行李。
cL最后一个走过来，皮夹克敞着怀，里面是夸张的银色吊带。
她停在俊熙面前，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仰头：“会长，这次我们去东南亚，你猜谁会更炸场？”
俊熙挑眉：“你们？”
cL嘿嘿一笑：“那可不一定。听说泰国粉丝最疯少女时代。”
俊熙没接话，只抬手在她肩上拍了拍：“别比谁更红，比谁更稳。舞台是你们的，别让会长失望。”
cL愣了愣，随即咧开嘴，露出小虎牙：“得令。”
队伍渐渐走远。
允儿回头挥手，秀英在玻璃门后做了个鬼脸，Krystal冷冷地抬了抬下巴算作告别。
李恩主还在爸爸怀里拼命挥手，直到再也看不见人影，才瘪着嘴转过头，小声问：“姐姐们什么时候回来呀？”
俊熙低头亲了亲她冻红的鼻尖：“很快。”
贵宾休息室里，崔东哲已经等在那里。
他穿了件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和当年梨泰院那个满身烟味的混混判若两人。
“会长，”他把一份薄薄的文件夹递过来，“东京最新情报。”
俊熙接过，翻开。
第一页是一组排练室监控截图：那个短发女孩——前田敦子——依旧站在最中央，眼神锋利得像刀。
四十七个练习生跟着她的口令动作整齐划一，但镜头拉远，能看出几个女孩眼神里的疲惫和隐隐的不服。
下面是崔东哲手下的最新备注：
“三井追加了第二笔资金，但秋元康的‘剧场模式’训练强度太大，练习生流失率上升。
已有五名经纪人私下接触我们东京线人，其中两人明确表示‘想跳槽’。前田敦子亲自镇压了一次小规模抗议，手段很硬。”
俊熙指尖在照片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笑意：“她比我想象中沉得住气。继续接触外围，别碰核心。让她们自己先熬一熬，熬到裂缝大的时候，我们再伸手。”
崔东哲点头，又补充：“曼谷那边已经布置好，三十个兄弟随团，表面安保，实际盯紧当地黑帮和狂热粉丝。”
俊熙嗯了一声，把文件夹合上：“我知道。”
飞机起飞的消息从广播里传来。
俊熙抱着李恩主往停车场走，小丫头忽然伸手，指着天上刚拉出一道白痕的飞机：“爸爸，姐姐们飞走了。”
俊熙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嘴角弯了弯：“嗯，飞走了。”
“她们会飞很高很高吗？”
“会。”俊熙低声答，“会飞到所有人都看得见的地方。”
李恩主咯咯笑起来，小手拍着爸爸的肩膀：“那恩主也要飞！”
俊熙低头，在她额前落下一吻：“好，等你长大，爸爸带你飞。”
三天后，曼谷冲击体育场。
泰国二月的夜，湿热得像蒸笼。
体育场外，黄色荧光棒汇成一片海洋——那是泰国韩流粉丝的专属颜色。
场内三万五千名观众，几乎一半是当地人，一半是飞来的韩国和周边国家粉丝。
俊熙前世记忆里，韩流真正登陆泰国是2005年以后的事。
那时候《大长今》《冬季恋歌》先用电视剧打开缺口，再靠boA、东方神起、Super Junior一波波攻城略地。
泰国粉丝的热情是出了名的疯狂，但那时也伴随着“文化入侵”的争议，街头偶尔还有反韩游行。
可今生，一切提前了五年。
当少女时代以一身白色短裙制服亮相，开场曲《Into the New world》响起时，全场尖叫声几乎掀翻屋顶。
泰国粉丝举着的韩文灯牌密密麻麻：
“???? ????（少女时代我爱你们）”
“?? ???（允儿好漂亮）”。
当地电台dJ用泰语尖叫：“这是韩国有史以来最强的女孩团体！她们不是来演出的，是来征服的！”
2NE1的环节更炸。
cL一身黑红配色，带着朴春、玟炡、dara登场，《Fire》开场那句“I go by the name of cL”直接把全场点燃。
泰国粉丝跟着吼“Space！”，节奏整齐得像排练过无数次。
朴春在中场ment用生硬的泰语说：“泰国粉丝，最疯狂！”
全场瞬间沸腾。
后台休息室，泰妍擦着汗，对Jessica说：“欧尼，你听到了吗？他们唱副歌比我们还准。”
Jessica摘下耳返，难得露出一点笑意：“因为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俊熙没来现场，但实时监控画面传回汉江庄园。
他坐在书房，看着大屏幕里曼谷的灯海，脑海里却浮现前世那些零碎记忆：2010年代的泰国韩流演唱会，门票黄牛价翻十倍；街头随处可见的韩妆店、韩餐厅；曼谷大学里韩语系爆满……如今，这些场景提前五年上演，而且来得更猛、更纯粹。
没有电视剧铺垫，没有前浪牺牲，直接用最原始的舞台力量砸开大门。
金喜善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看完了？她们干得漂亮。”
俊熙关掉屏幕，转椅转向她：“漂亮得不像话。泰国粉丝的热情，比我预想中还高。”
金喜善把牛奶放在他手边，靠着桌沿坐下：“因为她们唱的不是歌，是希望。1997年我们差点国家都丢了，现在才2000年，泰国人看到韩国女孩这么耀眼，他们会想——原来亚洲人也可以这么强。”
俊熙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下一站新加坡，后一站雅加达。再往后……”
金喜善打断他，笑着摇头：“别想太远。先让她们飞稳了这片天。”
书房外，李恩主穿着睡衣，光着脚丫跑进来，扑到爸爸腿上：“爸爸，姐姐们在电视里跳舞，好看！”
俊熙把她抱起来，亲了亲她肉乎乎的脸蛋：“好看吧？”
李恩主用力点头：“恩主长大也要去！”
俊熙和金喜善对视一眼，都笑了。
风从机场高速吹过来，带着二月的寒意，却也带着一点点属于新千年的暖。
韩娱的第一只翅膀，已经悄然张开。
而远在东京的排练室里，前田敦子擦着汗，看着墙上贴的那张曼谷演唱会海报，眼神更冷了。
她低声对身边的女孩说：“三年。我们只有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