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12月27日,大邱,下午一点二十。
雪下了一整夜,路上积了厚厚一层。
h.o.t的车队还没拐进体育场后门,就远远看见黑压压一片人。
横幅拉得老长,红漆大字在雪里格外刺眼: “现代造船厂欠薪三个月,李氏财阀还我血汗钱!”
工会的人把路堵得死死的,扩音器里反复喊:“李俊哲不发工资,我们就不散!李俊熙来了也一样!”
车队停在五十米外。
文熙俊把车窗摇下一条缝,风夹着雪沫子灌进来:“会长……这架势不对啊,冲你来的。”
李俊熙盯着人群,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不是冲我,是冲李俊哲。他挑今天动手,想让我替他背锅。”
张永赫小声问:“那怎么办?强行冲过去?”
“冲?”俊熙嗤笑,“冲过去明天头版就是‘财阀少爷开车撞工人’。等着。”
他掏出手机,打给林智妍:“开曼那几个账户,冻结得怎么样了?”
“五亿三千万,一分没漏。工会的人明天连盒饭钱都没有。”林智妍声音冷静,“金泰勋那边也联系过了,他昨晚已经飞济州岛,估计想躲风头。”
“躲?”俊熙勾了勾嘴角,“告诉崔东哲,盯着他。别让他跑了。”挂了电话,他推开车门下车。风把大衣吹得猎猎作响。
人群看见他下来,喊得更凶了:“李俊熙!你李家什么意思?三个月不发工资,想逼死我们啊?”
领头的是工会主席朴泰万,四十多岁,嗓门大得能震碎雪:“李大少,今天不给个说法,我们就不让你们车过去!”
李俊熙没急着开口,先点了根烟,火光在雪里一闪一灭。
他吐了口烟雾,声音不高,却让前排的人听得清楚:“朴主席,我知道你们委屈。现代造船厂是李氏旗下不假,但现在管事的不是我,是李俊哲。你们堵我车,堵的是我的人,可发工资的账户在他手里。”
朴泰万愣了一下,扩音器还举着,却忘了喊。
李俊熙继续道:“我今天来大邱,是陪h.o.t开巡演,不是来替谁擦屁股。不过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承诺,明早十点前,工资到账。谁不信,可以现在跟我去银行对账。”
人群里有人喊:“空口无凭!”
俊熙掐了烟,把手机扔给旁边的保镖:“把手机给朴主席,让他看转账记录。林智妍,五亿三千万,现在就转。”
电话那头林智妍没废话,三分钟后,朴泰万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两句,脸色从铁青变成错愕,再变成不可置信。
“真……真转了?”他声音都在抖,“五亿三千万,一分不少?”
李俊熙点头:“现在可以让路了吗?”
朴泰万回头冲人群喊:“兄弟们!工资到账了!李大少说话算话!”
横幅慢慢放下,标语被卷起来。
有人带头鼓掌,掌声像浪一样漫开。
朴泰万走过来,冲俊熙深深鞠了一躬:“李少爷,今天我们错怪你了。以后有啥事,你说话,我们工会听你的。”
俊熙拍了拍他肩膀:“工资是你们该得的,不用谢我。谢李俊哲吧,他要是不拖这三个月,你们也不用挨冻。”
朴泰万脸色一变,咬牙骂了句脏话。
车队终于开进体育场。
化妆间里,金喜善正在帮文熙俊贴暖宝宝,听完经过,忍不住笑:“你这招借刀杀人玩得太漂亮了。李俊哲这回得气吐血。”
俊熙靠在门框上,点了第二根烟:“他以为堵我车就能让我出丑,结果让我把人心收了。”
门外,金泰熙抱着文件夹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她把文件递给俊熙,低声说:“工会那边我刚联系过,朴泰万亲自给我打电话道歉,说刚才没认出你车牌,差点坏了大事。”
俊熙接过文件,随手翻了两页:“你干得不错。舆论压住了?”
“嗯。”金泰熙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不过……现代内部已经炸了。李俊哲早上砸了三套茶具,秘书都被骂哭了。他说是你在背后搞鬼。”
俊熙笑了一声:“让他砸。砸得越凶,越证明他慌了。”
金泰熙抬头看他,眼神复杂:“你就不怕他狗急跳墙?”
“怕?”俊熙把烟摁灭,走近她一步,低头看她眼睛,“泰熙,我从来不怕有人跳墙。我怕的是没人跳。跳得越高,摔得越狠。”
金泰熙被他看得耳根发红,偏开头:“我只是担心……你把所有人都逼急了,最后……”
“最后怎样?”俊熙伸手捏住她下巴,逼她对视,“最后他们发现,逼急了也没用。因为我比他们更狠。”
金泰熙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晚上十点,大邱巡演结束。
崔东哲的电话打进来:“会长,朴东植招了。工会里那几个带头的,拿了现代五十万堵门钱。现在人我关在仓库,要不要处理?”
“留着。”俊熙声音冷下来,“明天让朴东植去检察院自首,把金泰勋咬出来。告诉他,他儿子在Sm跳舞跳得挺好,我舍不得动。”
崔东哲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明白。”
同一时间,李俊哲在汉江庄园自己的别墅里摔了第四套茶具。
秘书站在门口大气不敢出。
李俊哲红着眼,声音嘶哑:“李俊熙……他怎么知道开曼账户的?他怎么敢转那五亿?!”
秘书小声提醒:“二少爷,那五亿是工会资金,转出去会被查……”
“查就查!”李俊哲一脚踹翻椅子,“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把这事捅到长老会!”
秘书没敢接话。
李俊哲喘了半天,忽然笑起来,笑得阴冷:“好,很好。这局算他赢了。但游戏才刚开始。”
12月28日,清晨六点,现代造船厂门口。
朴泰万带着几百个工人,拉着横幅等在银行门口。
手机提示音此起彼伏,五亿三千万一分不少到账。
横幅从“讨薪”换成了“感谢李俊熙少爷”。
同一时间,首尔,汉江庄园。
金泰熙把当天的报纸递给俊熙,头版是大邱工人拉着新横幅的照片,标题:《财阀大少一夜发薪五亿,工人含泪改谢》
俊熙扫了一眼,随手扔到桌上:“李俊哲看到了吗?”
“看到了。”金泰熙声音带着点笑意,“据说他把报纸撕了,又重新拼起来贴在墙上,天天看。”
俊熙勾唇:“那就让他看。看多久都行。”
金泰熙看着他,忽然问:“你到底想把李俊哲逼到什么地步?”
俊熙没直接回答,只是走到窗边,望着雪后的汉江,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我不逼他。他自己会跳。跳得越高,我接得越稳。”
金泰熙站在他身后,没再说话。
窗外,雪停了,阳光照在汉江上,像撒了一层碎金。
而这场博弈,李俊哲输得干干净净。他输在以为堵门就能让李俊熙出丑,却忘了,
人心从来不是用钱堵住的,
是用钱,买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