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3月17日，首尔城东女高，后巷。
风带着早春的冷，卷起地上的烟头和碎纸。
崔恩美把书包背带攥得死紧，指节发白。
她今天穿的是Sm发的新练习生校服，百褶裙比普通校服短两公分，腰线收得极好，可此刻只让她显得更惹眼。
“哟，练习生小姐，又准备跑啊？”韩智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嚼口香糖的黏腻。
身后四个跟班把巷口堵死，链子在手腕上晃来晃去，叮叮当当像催命铃。
崔恩美停住脚步，慢慢转过身。
韩智娜今年高二，辍学半年又回来复读，传言在梨泰院混过场子，认识不少道上的人。
她把烟头按在崔恩美去年留下的课桌上刻的“崔恩美是婊子”那行字上碾灭，笑得牙龈都露出来。
“三万块，现金。今天不带来，就把你衣服扒了拍裸照，明天全首尔bbS都看得到。”
崔恩美声音发抖：“我……我下周一定。”
“下周？”韩智娜抬手就是一耳光，打得崔恩美耳朵嗡嗡响，膝盖撞在水泥地上，校服裙蹭出一道灰。
跟班们哄笑，有人已经掏出一次性相机。
崔恩美把脸别过去，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她知道是谁打来的，却不敢接。
晚上十一点，城东女高女生宿舍。
灯火管制后，走廊只剩红色应急灯，像血一样浸着墙壁。
崔东哲带了八个人，全黑冲锋衣，口罩拉到鼻尖，手里拎着伸缩棍，脚步却轻得像猫。
俊熙走在最前面，风衣下摆扫过地面，一句话没说。
女生宿舍阿姨早就被塞了钱睡死过去，铁门半掩。
崔东哲抬脚踹开四楼最里面的宿舍门，门板砸在墙上，震得灰尘扑簌簌落下。
屋里烟雾弥漫，磁带机正放着h.o.t的《candy》。
韩智娜盘腿坐在床上涂指甲油，旁边两个女生在分薯片，另外三个在玩扑克，看见一排黑衣人闯进来，先是愣住，接着尖叫。
“谁他妈——”韩智娜刚骂出半句，就被崔东哲一把揪住头发拖下床。
她挣扎着去抓床头的水果刀，被另一人反剪住手，刀“当啷”掉在地上。
俊熙没急着说话，先走到窗边，把窗帘“哗啦”一声拉上。
月光被挡在外面，屋里只剩顶灯惨白的光。
崔恩美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俊熙给的那台索尼dV，指尖发抖。
俊熙侧头看她，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今天你拍。想让她们怎么还，就怎么还。”
崔恩美咬了咬牙，抬手按下录像键，红灯亮起。
韩智娜终于看清来人，瞳孔缩了一下：“你、你们是Sm的人？知道我哥是谁吗？梨泰院‘白虎派’——”
“白虎派？”崔东哲嗤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扔到她脸上，照片上是她哥上周在赌场欠了高利贷跪地求饶的样子，“你哥现在自身难保，管得了你？”
韩智娜脸色刷白。
俊熙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屋子瞬间安静：“把校服外套脱了。”
韩智娜死死盯着他：“你敢动我，我哥——”
啪。
崔东哲一耳光扇过去，不重，但响亮。
韩智娜嘴角立刻见了血。
“再废话，下巴卸了。”崔东哲用棍子尖挑起她下巴，“会长让你脱，你听不懂？”
十分钟后。六件校服外套被扔在地上踩成破布，六个女生只剩白衬衫和百褶裙，排成一排跪在宿舍中央，头发乱得像鬼。
俊熙把一盘磁带扔进磁带机，按下播放键——S.E.S还没公开的《I’m Your Girl》前奏响起。
“跳。”他抬抬下巴，“崔恩美教你们，一个动作一个动作来。”
韩智娜抖得像筛子：“我们……不会……”
崔恩美拿着摄像机，走上前，声音第一次没有颤抖：“我教你们。第一句，‘I’m your girl’，右手比心，左脚点地……”她示范得极慢，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刀子。
韩智娜咬牙跟着做，膝盖在地板上磨得通红。
跳到第三遍的时候，有人哭出声。
凌晨两点，视频剪好，上传到城东女高bbS、汉阳大bbS、甚至梨泰院几个成人论坛。
标题：【城东女高霸凌团现场道歉＋穿校服跳S.E.S新歌认错】视频最后，韩智娜跪在最中间，额头磕在地板上，声音嘶哑：“对不起崔恩美同学……我们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点击量半小时破十五万，回帖全是“牛逼爆了”、“Sm疯了吧”、“这会长也太狠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二十，城东女高高二（3）班。
宋慧乔抱着课本站在教室门口，19岁的她穿着米色毛衣裙，头发低马尾，干净得像一幅水彩。
她是汉城大学教育系大二实习，今天来代一个请产假的语文老师。
教室里已经炸了锅，学生们围着那台公共电脑，屏幕上是昨晚那段视频。
“慧乔老师！”有学生兴奋地喊，“你看！昨晚有人来学校收拾韩智娜她们了！”
宋慧乔皱眉，走过去看了一眼。
镜头里，崔恩美站在最前面，手持摄像机，眼神冷得吓人。而她身后，靠在窗边的男人，风衣、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宋慧乔呼吸一滞。
那双眼睛她认得。
上周Sm三楼试镜室，她演《星梦奇缘》里女主母亲去世那场戏，哭到撕心裂肺，结束后整个房间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只有坐在最中间的男人，抬手在合同上签了字，连一句评价都没有。
她当时只敢偷看一眼，就被那双眼睛钉在原地，像被狼盯住的鹿。
下课铃响了，宋慧乔抱着书往外走，脚步却越来越慢。
她想起昨晚值班老师说的话——“来的人里有Sm的会长，听说为了崔恩美那丫头，把韩智娜她们吓得尿裤子了。”
宋慧乔低头，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
她走到校门口，远远看见一辆黑色奔驰停在路边，车窗降下半截，露出一张熟悉的侧脸。
男人靠在座椅里抽烟，烟雾在冷空气里散开，眼神却笔直地落在她身上。
宋慧乔停住脚步，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书本边缘。
俊熙掐了烟，下车，朝她走过来，风衣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站到她面前，比她高出一个头，低头看她，声音低沉：“宋慧乔？”
宋慧乔抬头，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早春的湿气，轻轻点头。
俊熙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忽然伸手，从她毛衣裙领口轻轻拈下一片落叶，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次。
“今天放学，校门口等我。”他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有话跟你说。”
宋慧乔喉咙发紧，却还是听见自己声音很轻地回了一个字：“好。”
俊熙转身往回走，走到车门前又停住，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了一下，像笑，又不像。
宋慧乔站在原地，直到那辆奔驰驶离视线，才发现自己心跳快得吓人。
同一时间，Sm地下练习室。
崔恩美对着镜子跳最后一遍，汗水把刘海全打湿，膝盖上的伤口又渗出血，却像感觉不到疼。
俊熙靠在门边，手里夹着烟，没点燃。
“还疼吗？”他问。
崔恩美停下动作，摇头，眼眶却红了：“会长……谢谢。”
俊熙走过去，抬手揉了揉她头发，掌心带着烟草味，动作却很轻。
“以后没人敢动你。”他声音低低的，“动你，就是动我。”
崔恩美抬头看他，眼泪终于掉下来，却在笑。
练习室外，崔东哲靠墙抽烟，冲着空气啐了一口。
“妈的，老子这辈子头一回给十八岁小丫头当保镖。”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伸缩棍，咧嘴笑了。
“不过真他妈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