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10月17日,首尔奥林匹克体操竞技场补场。
后台化妆间的灯管滋啦作响,空气里全是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的怪味。
文熙俊捏着嗓子,声音像被刀片割过:“会长……我真的唱不了了。”他刚说完就猛地弯腰,干呕两声,一口血丝直接吐在化妆台上。
镜子里的人眼底全是红血丝,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狼。
李俊熙把黑色大衣往椅背一扔,单膝蹲下去,手指扣住他后颈,逼他抬头。
“看着我。”文熙俊抬眼,瞳孔里全是恐惧。“怕?”
“……怕。”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怕我一开嗓就破音,怕台下那两万多人骂我骗子。”
李俊熙笑了,笑得很轻,却让整个化妆间瞬间安静。
“那就别唱高音。”
文熙俊愣住。
“今晚《I Yah》不唱了,改《candy》清唱版。”李俊熙站起身,理了理袖口,“你嗓子废了,就让粉丝替你唱。两万人的喉咙,比你一个人的嗓子好使多了。”他转身往外走,背影像一道刀。
“记住,文熙俊,舞台不是你的,是他们的。”
同一时间,KbS总部九楼会议室,烟雾缭绕。
台长金永泰把遥控器往桌上一摔,屏幕定格在S.E.S校服舞台的画面——崔恩美在操场中央转圈,白裙像一朵突然盛开的栀子花。
“这种东西也能上电视?”他冷笑,“小姑娘们跳两下就想勾引学生?我们KbS是公共电视台,不是夜店。”
副台长小心翼翼:“可现在bbS上请愿帖都九十万点击了……再拖,上面要问责。”
“九十万又怎样?”金永泰点烟,吐出一口白雾,“我表弟说了,现代那边出了三亿血本,只要Sm这口气上不来,KbS年底奖金翻倍。”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再等等,长老会那边还没完全松口。”
Sm公司顶楼办公室,凌晨三点。
崔恩熙把第十七版危机公关稿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抬头时眼圈通红。
“会长,KbS连广告都不接了。我们被彻底封杀了。”李俊熙坐在沙发上,指尖转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目光落在窗外的汉江。
江面结了薄冰,路灯的光打在上面,像一把碎裂的刀。
“封杀好啊。”
崔恩熙一愣。
“封得越死,反弹越高。”他终于把烟点燃,火光映得他眼底冷得吓人,“他们以为在掐我们脖子,其实在给我们攒势能。”
他起身,走到白板前,刷刷写下三行字:韩秉哲 → 江南画廊 12.3亿
金泰勋 → KbS台长表弟
三井 → ?
然后在韩秉哲的名字下面重重画了个圈。
“明天,我去见韩长老。”
翌日中午,江南区一家只有八席的私家料理店。
榻榻米上,韩秉哲穿着灰色和服,头发花白,眼神却像鹰。
“俊熙啊,你爸当年也是这么跟我谈生意。”他慢悠悠地喝着味噌汤,“你今天来,不会只是为了KbS那点破事吧?”
李俊熙把一只牛皮纸袋推过去,封面只有四个字:江南画廊。
韩秉哲手一抖,汤匙磕在碗沿,清脆一声。他没打开袋子,只看了李俊熙一眼。
“十二亿三千万。”李俊熙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往死里扎,“长老夫人名下的画廊,三年来洗了这么多钱。来源是现代系金泰勋的离岸账户,我手里有完整流水。”
韩秉哲沉默很久,叹了口气。“你比你爸狠。”
李俊熙笑:“时代变了。”他又推过去第二份文件。
“这是我给您的台阶——我用Sm明年广告预算的40%,帮画廊‘合法’拍卖掉那批问题画作,钱干干净净回您夫人账户。条件只有一个。”
韩秉哲眯起眼:“说。”
“长老会下次投票,您弃权。”韩秉哲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突然笑了。
“好。”他伸出布满老人斑的手。“成交。”
当天下午,长老会临时小范围会议,位于李氏财阀总部63层。
李俊哲穿着笔挺的西装,嘴角挂着势在必得的笑,把一叠照片摔在长桌上——梨泰院火拼现场,血流满地,崔东哲满身血的侧影被圈了红圈。
“各位长老,Sm现在跟黑帮没区别了!”他声音尖锐,“我哥再这么搞下去,李氏的脸往哪儿搁?”
朴永浩(三星系)立刻附和:“我建议立即冻结俊熙对Sm的追加投资。”
气氛凝固。
韩秉哲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开口:“我弃权。”
会议室瞬间死寂。
李俊哲猛地抬头:“韩长老,您——”韩秉哲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清了:“我老了,不想再赌。”
他起身,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往外走,经过李俊哲身边时,淡淡补了一句:“年轻人,火候不够,别急着点炮。”
傍晚六点五十分,KbS《音乐银行》直播倒计时10分钟。
导播间里,台长金永泰额头全是汗,手里的烟抖落一地灰。
他刚接到长老会那边的一个电话,只说了八个字:“韩秉哲弃权,广告照常。”
他盯着监视器,S.E.S的名字后面,原本画着大大的红叉。
他咬了咬牙,拿起红笔,把叉改成了勾。
七点整,舞台灯光骤暗。
全场两万多名观众屏住呼吸。
没有伴奏,没有伴舞。
只有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崔恩美穿着那件被校园暴力撕破又缝好的校服裙,站在麦克风前。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轻得像羽毛:“You’re my everything……I’m your girl……”
第一句落下,全场安静三秒。
紧接着,后排一个男生举起蓝色荧光棒,哑着嗓子接了一句:“You’re my everything……”
接着是第二个人、第三个人……一秒钟后,整片看台像被点燃的蓝色海洋,合唱声直接掀翻屋顶。
“我是你的女孩……你是我的全部……”崔恩美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却死死咬着唇不让它掉下来。
她开始跳那段被KbS批为“伤风败俗”的校服舞——裙摆飞扬,单马尾在空中划出弧线,
转身、踢腿、wink、比心,
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得像刀锋。
观众席里,有人哭,有人尖叫,有人把手里写的应援牌举得更高。
“我爱你——S.E.S!!!”镜头扫过看台,蓝色荧光棒连成一片,像真正的海。
导播间里,金永泰腿一软,坐回了椅子上,嘴里喃喃:“完了……这下真完了……”
后台,李俊熙靠在墙边,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嘴角勾起极浅的弧度。
崔恩熙跑过来,眼泪还没擦:“会长……我们赢了。”
“不。”他抬手,把她额前碎发别到耳后,声音低得像耳语:“这只是裂缝。”
“铁壁的裂缝。”他转身往外走,背影被走廊灯光拉得很长。“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战争。”
走廊尽头,宋慧乔抱着热咖啡等他。她今天没化妆,脸色苍白,眼底有淡淡的青黑。
“弟弟又发烧了……”她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李俊熙耳里。
李俊熙接过咖啡,指尖碰到她冰凉的手,皱了皱眉。“明天我陪你去医院。”
宋慧乔咬住下唇,突然抬头,眼里带着一点倔强的光:“会长,我不想只当被你保护的人。”
李俊熙看着她,半晌,笑了。“好。”
“那就一起,把这铁壁,砸个窟窿。”
同一夜,李俊哲在现代系秘密据点摔碎第三个杯子。
金泰勋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
“税务局的搜查令,我已经买通了人,明天早上六点,Sm大楼会被抄到只剩墙。”
李俊哲冷笑:“最好连李俊熙那张脸一起抄烂。”
窗外,首尔的雪开始下,悄无声息地覆盖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