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12月28日,傍晚五点五十,首尔江南区,赵氏能源大厦68层。
电梯直达顶楼,门一开,冷气混着雪松香扑面而来。
走廊尽头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镳,看见俊熙,只侧身让路,没搜身。
赵美熙给的面子。
会客厅门虚掩着,里面没开顶灯,只点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像老电影。
赵美熙坐在单人沙发上,墨绿旗袍,盘扣一路扣到喉咙,头发挽得一丝不乱。
她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壶冻顶乌龙,茶香混着她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水味,冷冽里带着甜。
俊熙推门进来,随手把大衣搭在门边衣架上,里面是件黑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表,冷白皮肤在昏黄灯光下像瓷。
“赵长老,堵车,迟了五分钟。”
赵美熙没起身,只抬眼皮:“坐。”
她亲自倒了杯茶,推过去,指甲修剪得圆润,涂着暗红指甲油,像凝固的血。
俊熙没碰杯子,靠进沙发,腿长,膝盖几乎顶到茶几边缘。
赵美熙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我女儿赵恩熙,25岁,法国高等商学院毕业,没结过婚,没传过绯闻。嫁给你,15%股权归你,婚后我退到幕后,赵氏能源你随便玩。”她声音不高,却带着常年发号施令的压迫感,像把刀慢慢往肉里推进。
俊熙垂眼看着那杯茶,茶汤颜色深得像墨,浮着两片茶叶,竖着,像两只眼睛。
“赵长老,”他抬眼,声音带着笑,却冷,“您连照片都没给我看,就急着把人往我床上送?”
赵美熙脸色一沉,指尖在杯沿敲了一下,瓷器发出清脆一声。
“李俊熙,你别给脸不要脸。15%!多少人抢破头!”
俊熙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嘴角勾起,露出一点虎牙:“我要的是赵氏能源,不是赵家女儿。”
赵美熙盯着他看了十秒,忽然也笑了,笑得阴冷。
她从抽屉抽出一张照片,推过去。照片上的女人短发,瓜子脸,眼睛很大,气质清冷,背景是巴黎铁塔,风衣领子立着,像只骄傲的猫。
“看看,像不像你那个金喜善?”赵美熙声音带刺,“年轻十岁,干净,没被男人碰过,也比她听话。”
俊熙扫了一眼,把照片倒扣推回去:“赵长老,您要是想合作,咱们可以谈LNG船期、谈港口、谈能源衍生品。谈女儿,免了。”
赵美熙没接照片,指甲在茶几上划出一道细痕:“你就不怕我把15%投给李俊哲?”
俊熙站起身,拿大衣往胳膊上一搭,动作慢条斯理:“您投不出去。”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又回头补了一句,声音轻得像在耳边说:“因为赵恩熙根本不是您亲生的。”
门关上的瞬间,赵美熙的茶杯“啪”一声摔在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
走廊里,林智妍靠着墙,手里拿着一份档案,声音压低:“崔东哲查到的,1980年赵美熙在釜山那场大病,子宫全切,赵恩熙是抱养的,亲生母亲是李氏旁系的妹妹,当年被赵美熙拿钱逼走的。”
俊熙“嗯”了一声,把大衣披上:“先别动dNA报告,明早八点前,把赵美熙这些年私下给赵恩熙买的保险单、信托、海外账户流水,发到长老会每一个人手机上。匿名。”
林智妍挑眉:“您这是要她自己崩。”
俊熙笑了一下,没说话。
晚上十点,汉江庄园,主卧。
俊熙刚洗完澡,头发还滴水,黑色睡袍松松垮垮系着,腰带随意打了个结,露出胸口到腹肌那一道线。
落地灯只开了一盏,光线暧昧。
门被轻轻推开,金喜善穿着米白长毛衣,下面是丝质睡裙,领口很大,锁骨凹陷处积了点阴影。
她赤着脚,脚踝细得像能一把握住。
她没开大灯,反手关上门,走到他跟前,蹲下来,把下巴搁在他膝盖上,仰头看他,眼睛亮得吓人。
“今天赵美熙找你了?”
“嗯。”
“她要用女儿换15%?”
“嗯。”
金喜善咬了咬唇,忽然伸手揪住他睡袍下摆,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如果……真能换15%,你会不会……”
俊熙低头,手指插进她湿发里,慢慢揉:“不会。”
金喜善没说话,眼眶却红了。
她爬起来,跨坐在他腿上,膝盖陷进沙发垫,睡裙往上滑了一截,露出大腿内侧白得晃眼。
她双手环住他脖子,额头抵着他,呼吸有点乱:“你别骗我,我知道你现在最缺能源那块。”
俊熙手掌贴上她后腰,隔着薄薄的丝绸,能感觉到皮肤的温度。他声音低哑:“金喜善,我要的东西,从来不用拿女人换。”
金喜善没再说话,直接低头吻他。
一开始只是嘴唇贴嘴唇,像确认温度,后来舌尖探进来,带着她惯有的甜橙味唇膏味道。
俊熙扣着她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手顺着睡裙下摆滑进去,指腹在她脊椎上慢慢往上游走,像在弹钢琴。
金喜善被他撩得发抖,膝盖不自觉收紧,身体往前贴,几乎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睡袍腰带不知什么时候松了,衣襟敞开,她胸口贴着他皮肤,烫得惊人。
她喘着气,声音软得要滴水:“俊熙……今天别去书房,好不好?”
俊熙咬着她耳垂,声音哑得不像话:“腿张开。”
金喜善脸瞬间烧得通红,却听话地把膝盖分得更开,手指揪着他睡袍领口,指节发白。
落地灯的光落在她侧脸,睫毛在脸颊投下一小片阴影,像蝶翅。
同一时间,庄园二楼走廊。
宋慧乔穿着浅蓝睡衣,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站在主卧门口,指尖发白。
她听见了里面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割。
她站了很久,最后把牛奶轻轻放在地上,转身走了,背影单薄得像随时会被风吹倒。
凌晨一点,赵氏能源顶楼。
赵美熙一个人坐在黑暗里,茶凉了,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全是长老会其他人的电话。她一个没接。
直到凌晨三点,她才拨通俊熙的号码,声音沙哑得不像她:“李俊熙,你赢了。”
俊熙那边明显刚睡醒,声音带着磁性:“赵长老,15%我收了。至于您女儿,我替您养着,当妹妹。”
赵美熙没说话,直接挂了电话。
挂断前,她听见那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软软地喊了句“俊熙……”,带着点刚醒的鼻音。
赵美熙盯着黑暗看了很久,忽然笑了,眼泪顺着皱纹滑下来,砸在旗袍上,洇开深色痕迹。
第二天上午十点,长老会紧急会议。
赵美熙穿了件黑色套装,眼底青黑,却化了很精致的妆。她把股权转让协议推到俊熙面前时,手抖了一下,却很快稳住。
俊熙接过来,扫了一眼,直接塞进西装内袋。“赵长老,合作愉快。”
赵美熙没抬头,只低声说了句:“李俊熙,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早点杀了你。”
俊熙扣好西装扣子,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肩上,像给他镀了层光。
他笑了一下,声音很轻:“晚了。”
走出会议室时,林智妍在走廊等他,手里拿着一份新文件。
“赵美熙昨晚给自己女儿转了三处房产,两亿美金信托,还有一封遗嘱。”
俊熙脚步没停:“遗嘱留给自己?”
“嗯,受益人写的是赵恩熙,但附加条件:永远不得改姓李。”
俊熙低笑一声:“她还挺有意思。”
林智妍侧头看他:“要不要把dNA报告压下去?”
俊熙想了想:“先放着,赵恩熙……以后可能会是颗好棋。”
下午三点,Sm公司顶楼办公室。
李孝利刚练完舞,穿一件短t恤,露出马甲线,汗水顺着下巴滴到锁骨。
她靠在落地窗边抽烟,看见俊熙进来,直接把烟掐了,冲他笑得一脸牙:“会长,赵美熙那15%拿下了?”
“嗯。”
李孝利吹了个口哨,一步跨过来,直接跳到他身上,双腿夹着他腰,胳膊勾住他脖子:“那今晚不得庆祝一下?”
俊熙被她撞得后退半步,手自然托住她屁股,掌心全是汗。“李孝利,你再这么野,小心我收拾你。”
李孝利低头咬他下巴,声音又痞又甜:“来啊,谁怕谁。”
落地窗外,整片江南的灯火像银河倒挂。
而此刻,赵美熙站在自家阳台,风很大,把她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她手里拿着一张照片,正是昨晚那张巴黎铁塔下的赵恩熙。
照片背面,她用红笔写了一行字:“对不起,妈妈没用。”
风一吹,照片脱了手,飘向夜空,像一只受伤的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