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田机场的清晨冷得刺骨。
少女时代九个人裹着黑色长大衣,像九根刚磨好的铅笔,笔直地穿过VIp通道。
她们没化妆,素脸、飞机头、口罩拉到鼻尖,却还是被几个早到的日本粉丝一眼认出,尖叫声划破候机厅。
Jessica走在最前面,耳机里放着自己昨晚改了七稿的《Into the New world》英文版demo,脚步却比鼓点慢半拍。
俊熙走在最后,手里拎着九个护照,另一只手插在风衣口袋,摸着一张没告诉任何人的备用登机牌——目的地:大阪。
那是崔东哲昨晚发来的坐标,三井朴永泰的私人秘书今晚会在大阪关西机场接一队“神秘韩国练习生”。
第一层棋局,已经落子。东京巨蛋后台,下午两点。
空气里混着木屑、机油和紧张的汗味。
灯光师用日语喊“もう一度!”,秀英第七次被升降台卡住裙摆,差点跪在台上。
俊熙靠在墙边抽烟,烟灰缸里已经三支烟屁股。
他不抽,只是点燃了让烟自己烧,给自己找点事做。
朴永泰的助理穿着笔挺西装站在监控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份NhK的采访提纲,笑得像只刚偷到鱼的猫。
提纲最后一题写着:
“请问少女时代未来是否有意推出日语单曲?”
翻译把问题递给俊熙时,俊熙把烟头摁灭在对方掌心,淡淡地说:
“告诉他们,今天我们只唱韩语。”
助理的笑容僵在脸上,掌心烫出一个圆。
下午四点,开场前六十分钟。
化妆间里,tiffany把吉他抱在怀里,拨出一串降E大调的琶音。
她突然开口,用英文唱了一句还没发过的歌:
“I took a trip to the year 3000…”
那是她偷偷写的前奏,后来成了《Gee》的原版。
Yuri靠在门边笑:“别唱了,再唱日本粉丝要以为我们今天发新歌。”
Jessica没说话,只是走到镜子前,把耳返塞进左耳,右耳留给观众。
她今天要用单边耳返,这是她第一次在四万人面前赌自己的听力。
开场VcR,5分42秒。
黑白画面从1997年12月的光化门开始:燃烧的轮胎、倒闭的商店、排队领救济粮的大叔。
镜头推到一张被泪水打湿的《中央日报》头版:
【ImF正式接管韩国经济】
然后画面突然亮起,出现1998年首尔街头的蓝色海洋,出现《Gee》mV里九个女孩蹦蹦跳跳的身影。
最后定格一行白字:
“1999年2月14日,我们带着韩国的春天来了。”
全场灯光熄灭,只剩一块巨大的LEd屏,像一颗慢慢跳动的心脏。
《Genie》——第一枪。
升降台升起,九个人站在一个巨大的水晶灯笼里。
灯光炸开的瞬间,鼓点直接干到140bpm,合成器的扫弦像一把刀劈开空气。
Jessica站在最中央,黑色大衣猎猎作响,第一句就是韩语:
“dJ! put it back on!”
四万一千人同时尖叫,像被按下了同一个开关。
编舞是前世《Genie》的升级版,腿部动作更碎、更快,每一次踢腿都带着要把地板踩穿的狠劲。
副歌“??? ???”那一刻,九个人同时甩头,长发在空中划出九道弧线,像九把出鞘的刀。
观众席前排的日本大叔把应援棒举得太高,直接砸到了自己脑袋,眼泪却流得更凶。
他听不懂歌词,但他听得懂愤怒,听得懂不服。
第二首《Gee》——致命可爱。
灯光突然变成糖果色,鼓点降到120bpm,合成器换成最甜的钢琴音色。
九个人把大衣脱了,露出里面经典的彩色牛仔热裤。
第一句“Gee Gee Gee Gee baby baby baby”,tiffany用假音起的头,甜得发腻,却又带着一点沙哑,像刚哭过又硬撑着笑。
编舞是原版,但动作幅度放大了30%,每一次“画手枪”的动作都像真的在射击。
副歌的“?? ?????”那一句,允儿突然把手指抵在唇边,对着前排wink,全场直接炸成烟花。
歌词里的“心跳得太快”“脸红得像苹果”,在四万人面前被放大成一场集体心动。
这一刻,东京巨蛋不再是日本的,而是韩国十九岁女孩的游乐场。
第三首《Into the New world》——宣战书。
灯光熄灭,只剩一束追光打在Jessica身上。
她没拿麦克风架,单手握麦,开口第一句就是无伴奏:
“正面临着未知的我们……”
声音冷得像冰,却在“改变这个世界”那一句突然炸开,升了整整一个八度。
鼓点进来的时候,整支歌从抒情直接切成行军鼓,128bpm的四拍子踩得像坦克履带。
编舞没有花哨的扭腰,而是整齐划一的军礼、转身、踢腿,每一个动作都像在宣誓。
副歌“向前走 不要回头”那一刻,九个人同时向前迈步,脚步声通过地传麦克风放大到整个巨蛋,咚、咚、咚,四万一千人的心跳被强行同步。
歌词里的“痛苦”“眼泪”“新的开始”,在这一刻变成了具体的视觉:
观众席的灯海从蓝色变成白色,像雪原上突然亮起的探照灯。
最后一遍副歌,Jessica把麦克风转向观众,四万一千人用韩语接了下去:
“我们一起改变这个世界——”
声音盖过了音响,盖过了东京冬天的风。安可《Genie》日语版——投降书。
俊熙原本没打算让她们唱日语版。
但当四万一千人喊了二十分钟“アンコール”之后,他走到舞台侧幕,对Jessica做了个手势。
Jessica愣了半秒,然后笑了,那是他第一次在台上笑。
她用日语开了口:
“今日は特别に、日本语で歌います。”
全场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日语版《Genie》是她们在飞机上临时改的词,翻译得笨拙却诚恳。
“あなたの愿いを教えて”那一句,tiffany唱得有点跑调,却跑得让人心碎。
最后一遍副歌,九个人把双手举过头顶,摆出“请多关照”的姿势,然后齐刷刷鞠了90度躬。
四万一千人同时回礼,东京巨蛋第一次向韩国人低头。
后台,演唱会结束四十分钟后。
朴永泰的助理找到俊熙,递上一张烫金请柬:
“三井社长想在箱根请您吃怀石料理,明天晚上。”
俊熙接过请柬,指尖在“三井”两个字上轻轻划了一下,像在试刀锋。
“好啊,”他笑得温文尔雅,“不过我带家属。”
助理愣住:“请问是哪位?”
俊熙侧身,让出身后九个刚卸完妆、素脸朝天的女孩:
“全部。”
同一时间,东京巨蛋外的NhK直播车。
女记者对着镜头,声音因为激动而发抖:
“今天,我们见证了历史。
韩国女子组合少女时代,用三小时四十七分钟,
让东京巨蛋变成了汉江边。”
镜头扫过散场的观众,有人哭,有人笑,有人举着灯牌不肯走。
字幕打出一行小字:
【韩流,从这一刻起,不再是浪。
而是潮。】
后台走廊尽头,崔东哲把一份刚截获的文件递给俊熙。
封面写着:
《AKb48企划书·1999年12月8日剧场开幕式草案》
俊熙翻开第一页,看到“前田敦子”四个字时,轻轻吹了声口哨:
“14岁?挺快啊。”
他把文件折好,放进内袋,抬头看向窗外。
东京的夜空被巨蛋的灯海映得发白,像一颗被点燃的火药桶。
他低声说了句,只有自己听得到:
“那就看看,
是你的48人快,
还是我的100人更快。”
灯光熄灭,东京巨蛋陷入短暂的黑暗。
黑暗里,九个女孩的喘息声和四万一千人的心跳声,混在一起。
像一首还没写完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