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四点五十，昌原基地主控大厅。
外面零下十七度，风像锯子，锯得铁皮屋顶吱呀作响。
屋里却热得像蒸笼，一百多号人把空气都烧得发烫。
最中间的指挥台，金泰浩把军帽摘下来，露出一头被压力漂白一半的头发。
他今年五十二岁，空军少将退役，履历上写着两行最刺眼的东西：
1988年汉城奥运会防空总指挥；
1996年江陵潜艇渗透事件，第一批驾F-16升空的飞行领队。
三年前，他亲手把空军徽章从胸口摘下来，换上了李氏军工的胸牌。
那天在退役仪式上，他对老战友说了一句话：“我去给国家造更好的翅膀。”
老战友当时笑他疯了，现在没人笑得出来。
金泰浩把耳麦戴好，声音沙哑却稳得像跑道：
“各分队报告状态。”
“01编队准备完毕！”
“05编队准备完毕！”
……
一千架“黑隼-7”无人机的状态像流水一样从屏幕刷过，全部绿灯。
俊熙站在他身后半步，怀里抱着李恩主。
小丫头今天穿了一件特制的白色飞行夹克，背后印着小小的KF-21鹰隼剪影，胸口写着“Li Eun-ju, Future test pilot”。
她正踮着脚，鼻尖贴着玻璃往外看，小手在上面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飞机。
“爸爸，它们什么时候飞呀？”
“再等五分钟。”
“五分钟好久哦……”
“那你数一百下。”
李恩主真的开始小声数：“一、二、三……”
金泰浩侧过脸，声音压低，只有俊熙能听见： “会长，KF-21的首架工程验证机昨晚在泗川总装下线了。
气动布局、雷达截面、推力矢量全按您的图纸来，连美国人都没想到我们能把隐身进气道做到这么干净。”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今晚这一千架黑隼-7，用的就是验证机同款隐身涂层和相控阵模块……您真打算让全世界一次看个够？”
俊熙没直接回答，只问：“金将军，你退役那天，有没有想过十年后能亲手把韩国的天空点亮？”
金泰浩沉默两秒，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想过，但不敢想。”
大厅角落，国防部和驻韩美军联络组的人脸色比外面的天还黑。
美军联络官罗伯特·金上校双手抱胸，西装袖口下的手腕青筋暴起。
他今天接到五角大楼紧急指令：全程记录李氏军工的“无人机表演”，任何技术细节都不许漏。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不是表演，这是宣示主权。
“倒计时十秒！”
“九！”
“八！”
……
李恩主数到“十”的时候，自己抢先喊了一声：“放！”
一千架黑隼-7同时点亮底部冷白灯。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整齐划一的电磁启动声，像一把无形的刀，把整个大厅的空气劈开。
升空三十秒，编队高度两百米。
第一行字亮起，红色，像血在夜空里写字：1999→2000
整个首尔，都在那一刻屏住了呼吸。
第二行，金色，像熔化的黄金：韩国站起来了金泰浩的耳麦里突然传来泗川总装厂的总工程师朴永哲，声音带着哭腔：
“将军……不对，总指挥！验证机雷达反射截面实测0.008平方米！比F-22还低！我们做到了！我们真的做到了！”
金泰浩没回话，只是死死攥住指挥台边缘，指节发白。
他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到俊熙的那个雨夜。
那时候俊熙把一张A4纸拍在他面前，上面只有几页手画草图，却画出了一个韩国空军从未敢想的未来。
他说：“金将军，我不缺钱，我缺一个敢把韩国天空夺回来的人。”
那天金泰浩签了字，签完就后悔了整整三个月。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自己赌对了。
第三行字亮起，蓝色，像汉江最深处的颜色：谢谢你们这一行字出现的时候，大厅里彻底炸了。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直接跪在地上冲着屏幕敬军礼。
连罗伯特·金上校都下意识站直了身体，手慢慢抬到眉边，又僵在半空。
李恩主看呆了，小手死死抓住俊熙的衣领： “爸爸，是你写的吗？”
“是我们一起写的。”
“谁是我们呀？”
“所有抬头看天的人。”
无人机开始变形。
先是一只展翅的鹰——KF-21“鹰隼”的完整剪影，连进气道S弯曲线都清晰可见；
接着变成一朵盛开的木槿花，花瓣由一千架无人机一瓣一瓣拼成；
最后，缓缓收拢，聚成了一个巨大的、简单的汉字。
“李”那一刻，汉江两岸五百万人同时举起荧光棒。
五种颜色汇成真正的海，把半个首尔淹没。
直播镜头切到泗川总装厂，工人们把刚下线的KF-21验证机推到机库门口，机头正对着汉江方向。
机翼下挂着一条红色横幅：“献给1999年的韩国，也献给2000年的我们。”
金泰浩终于忍不住，摘下耳麦，转身冲俊熙敬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
“会长……不，掌门人！任务完成！韩国空军……不，整个韩国的天空，从今晚开始，是我们的了！”
俊熙回礼，动作比他还标准。
然后他把李恩主举高，让她坐在自己肩膀上。
小丫头立刻挥舞起两只小手，像个真正的指挥官，对着大厅里所有人喊：“大家辛苦啦——！”
大厅彻底炸了。
掌声、哭声、笑声混在一起，差点把防弹玻璃震碎。
窗外，最后一架黑隼-7降落，灯灭。
可首尔的夜空再也没有暗过。
因为那一千架无人机留下的三行字，已经刻进了两千多万人的视网膜，刻进了这个国家新千年的第一页。
系统面板在俊熙眼前跳出最后一行淡金色小字：【隐藏成就“国运之光”达成】
【所有奖励已提前发放完毕】
【剩余功能保留至后期使用】
俊熙抬手轻轻一点，面板消失。
他抱着女儿，走到窗边。
窗外，汉江像一条被点燃的银带，流向2000年的黎明。
李恩主把小脸贴在爸爸肩上，奶声奶气地问： “爸爸，以后天上飞的飞机，都是你的吗？”
俊熙低头亲了亲她冻得发红的小鼻尖，声音轻得像风：“不，是你的。”
“我的？”
“嗯，等你长大，爸爸把整个天空都送给你。”
金泰浩站在他们身后，悄悄抹掉眼泪，对着耳麦下达了最后一个命令：
“全体注意，任务结束，返航。”
然后他抬眼，看着夜空里那三行字渐渐暗下去，却又像永远不会熄灭。
那一夜，韩国所有飞行员、工程师、工人、学生、士兵、老百姓……
都在同一片天空下，第一次挺直了腰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