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空闲两日,李青盘膝坐于后院之中,双目微闭,双手平放于膝盖,胸腔起伏缓慢。
呼吸频率降至最低,周围微风拂过草叶,树枝摇晃掉落露水。李青耳廓微动,感知外界细微声响,对周边环境变化捕捉清晰。
他正在运转守一法,心灵沉静如水,排空杂念,只留对周遭变化的感知。脑海中没有繁杂思绪,危险预感在宁静状态下,得到极其微弱的拔高。
草坪中央,丹尼、阿积、骆天虹三人成品字形站立,互相打量。
骆天虹双手紧握八面汉剑剑柄,剑尖斜指地面,蓝发随风飘动。阿积反握一柄短刀,刀刃贴着小臂,脚步不断交替挪动,寻找破绽。丹尼赤手空拳,双臂自然下垂,步伐沉稳踩踏草坪,紧盯两名同伴。
骆天虹率先发难,右脚重踏地面,身形前冲,汉剑横扫丹尼腰部。
丹尼腰部向后折叠,避开剑刃锋芒,双手探出,抓向汉剑剑脊。
阿积从侧面切入,短刀直刺骆天虹肋部,步伐灵动快捷,毫无声息。
骆天虹手腕翻转,汉剑竖起,挡在短刀刺击路线上。
金属交击,发出清脆撞击声,剑刃与刀锋擦过,丹尼双手按住汉剑侧面,顺势发力,将剑身压向地面。
骆天虹借力扭转腰身,右腿抬起,踢向丹尼胸口。
丹尼双臂交叉护在胸前,硬接这一记重踢,身体向后滑退两步。
阿积抓住机会,短刀划向骆天虹持剑手腕,刀锋冷厉,割裂空气。
骆天虹撒开单手,身体后仰,避开刀锋,左手撑地,双腿连环踢出。
阿积挥刀格挡,手臂肌肉紧绷,抵挡腿部传递过来的力量。
三人战作一团,拳脚兵器往来穿梭,破风声不绝于耳。
李青睁开双眼,目光落在三人身上,观看他们招式变化与力量运用。
丹尼展现蟒蛇卸劲术,承受攻击时,身体随之扭动,将力量分散全身。
阿积刀法狠辣,专挑关节要害下手,六字诀加持下,身法极其敏捷。
骆天虹剑势大开大合,力量充沛,招招逼人退避,攻势连绵不绝。
打了盏茶工夫,三人各自后退,拉开距离,停止交手。
丹尼走到场边,拿起毛巾擦拭汗水,放着的电话突然响起响铃声。
丹尼按下接听键,将电话放置耳边。
“丹尼,我是阿华,找青哥。”阿华声音从听筒传出。
丹尼转身,拿着电话走到木台前,递给李青。
李青接过电话,放在耳边,“阿华,什么事。”
“青哥,你要查的刘文和左自杰,有详细消息了,我带着资料在路上。”
“来浅水湾别墅,到书房找我。”李青说完,按下挂断键,将电话还给丹尼。
李青站起身,迈步走入别墅大厅,踏上楼梯。
来到二楼书房,李青走到红木茶桌前坐下,拿起水壶烧水。
水沸腾冒泡,李青提起水壶,冲洗紫砂茶具,放入茶叶,倒水冲泡。
半小时后,别墅外传来汽车引擎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院门外。
阿华推开车门下车,穿着黑色皮夹克,快步走进别墅大门。
阿华顺着楼梯上到二楼,推开书房木门,走到茶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青哥,你要查的刘文和左自杰,我把他们底细翻了个底朝天。”
阿华从皮夹克内侧口袋,掏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桌面。
李青端起茶海,给阿华面前的紫砂茶杯倒满茶水,放下茶海,“喝口茶慢慢说,这两人现在的具体情况,全部讲给我听。”
阿华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解开牛皮纸袋绕线,抽出一叠资料。
“青哥,这个刘文,十年前是香港大学医学院高材生,外科医术极其厉害。”
阿华拿出一张发黄的照片,指着上面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
“他本前途无量,随时能进大医院当主刀医生,拿高薪住豪宅。”
“但他有个同窗好友叫左自杰,两人跟着同一个老师鲍教授学习。”
阿华抽出另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斯文男人。
“十年前,医院发生一起严重医疗事故,主刀的是左自杰,出了大岔子。”
阿华拿出一份旧报纸复印件,上面印着医疗事故报道。
“左自杰怕毁了前途,求刘文帮忙顶罪,刘文这人重义气,居然真把黑锅背了下来。”
“刘文没法毕业,离开学校,放弃了大好前程。”
李青看着报纸复印件,拿起茶壶,再次给阿华倒满茶水。
“刘文现在在哪里落脚。”李青看着照片上的刘文,提出问题。
“他弄了个鬼佬殖民属地孟都拉的医生执照,跑到灯笼街红灯区,开了一家私人诊所。”
阿华指着一张破旧诊所门面照片,牌子上写着刘文诊所。
“他在那边专门给古惑仔、舞女看病,收费随便,经常不收钱。”
“刘文整天衣衫不整,表面玩世不恭,周围人都叫他流氓医生。”
阿华带着几分市井混混的调侃,摇了摇头,“左自杰呢,他现在混得怎样。”
李青目光转向左自杰单人照。
“这家伙踩着兄弟上位,现在是上亚厘毕道高级外科医生,经常上电视报纸,出名得很。”
阿华抽出一本医学杂志,封面上正是西装革履的左自杰。
“左自杰还当了医疗基金会主席,专门给富豪名人做手术,名利双收,开平治住豪宅。”
“他有个女朋友,叫Jamie,家里有点背景,长得很靓。”
阿华翻出一张Jamie偷拍照片,放在李青面前。
“左自杰防着刘文,很少去灯笼街,但他这个马子Jamie,却背着他跟刘文搞在一起。”
阿华凑近茶桌,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八卦味道。
“我们兄弟盯梢发现,Jamie经常深夜跑去灯笼街诊所,进去就是几个小时,孤男寡女能干什么。”
“那个左医生表面风光,戴着名表,开着平治。”
“他马子Jamie,长得盘靓条顺,经常大半夜跑去灯笼街,找那个流氓医生探讨人体生理结构。”
李青端着茶杯,轻轻吹散水面热气,喝下一口茶水。
“鲍教授现在什么情况。”
李青提出第三个人物。
“鲍教授查出肝硬化晚期,没多久活头了,目前住进左自杰所在的医院VIp病房。”
阿华指着一张病房门牌照片。
“左自杰天天围着鲍教授转,表面上尊师重道,其实是想接手鲍教授的研究成果,据说可以获得那个……那个诺贝尔奖。”
“刘文去看过鲍教授没有。”李青放下茶杯询问。
“去过一次,穿着破夹克进的高级病房,被左自杰撞见,两人吵了一架。”
阿华将资料整理好,重新装回牛皮纸袋。
“青哥,这两个人,要不要我派兄弟去把他们绑来。”阿华抬头看着李青。
李青拉开抽屉,拿出一支黑色钢笔,翻开一本空白信笺纸。
“不用绑,这两人还有一出大戏要演。”
李青拔下笔帽,李青在纸上写下刘文、左自杰、鲍教授三个名字。
“左自杰这人目前对刘文嫉妒,他拥有的一切,都建立在刘文替他背锅的基础上。”
李青用钢笔画出线条,将三个名字连接在一起。
“鲍教授查出肝硬化晚期,没多久活头,他一旦病故,左自杰就回找刘文,拿那个医学研究。说不好会向医学会告发刘文,以无牌行医的名义,吊销刘文的执照。”
阿华皱起眉头,看着信笺纸上的名字,提出心中疑问。
“青哥,刘文都在红灯区开黑诊所了,左自杰为什么还要赶尽杀绝。”
“左自杰要让刘文在这个行业彻底消失,才能抹除他心里的阴影,这是人性。”
李青钢笔点在左自杰名字上,画了一个黑色圆圈。
“那刘文岂不是死定,我们要不要派兄弟去医学会搞点事情,帮他一把。”
“不用急,左自杰经常给富豪名人做手术,难免遇到医疗事故得罪家属。”
李青根据记忆,钢笔在纸上画了一个枪械形状的简笔画。
“医学会召开听证会期间,左自杰极容易遭遇仇家报复,比如枪击暗杀。”
阿华瞪大眼睛,看着李青画的枪械。
“青哥,你是说有人要杀左自杰。”
“我只是推测,他中枪之后,伤势危急,医院常规医生处理不了这种高难度急救。”
李青放下钢笔,盖上笔帽,将信笺纸推到一边。
“Jamie知道左自杰中枪,一定会去找刘文求救,刘文有医者仁心,绝对不会见死不救。”
“刘文会经过几个小时抢救,把左自杰从鬼门关拉回来。”
阿华听着李青的分析,有些摸不着头脑。
“刘文这都被逼到绝路了,还要救仇人,他脑子进水了。”
“这就是刘文的价值,他是个有爱心的医生。”
李青双手交叉放在桌面。
“左自杰被救活后,经历生死,会正视自己的自私和愧疚,放弃对刘文的打压。”
李青将信笺纸揉成一团,扔进旁边废纸篓。
“左自杰大概率会离开港岛,去贫困地区行医赎罪,刘文则继续留在灯笼街,和Jamie在一起。”
李青看着阿华,把整个剧情的回忆,按推理描述出来。
“你安排几个机灵的兄弟,二十四小时轮班盯着刘文诊所和左自杰医院。”
“只看不做,记录他们每天接触的人和发生的事件,有突发状况,向我汇报。”
“等这件事情快尘埃落定的时候,我差不多也回来了。”
阿华站起身,将牛皮纸袋夹在腋下。
“好的,青哥,我派手脚最干净的兄弟去盯梢,绝不打草惊蛇。”
阿华转身走向书房门口,拉开木门,走了出去。
李青坐在椅子上,拿起茶壶,给自己添满茶水。
医学人才难得,刘文这种技术顶尖又不讲规矩的医生,最适合安置在外围做医生,只要给一定的资助,他就会好好打工。
翌日清晨,浅水湾别墅大门敞开,两辆黑色轿车停在台阶下。
丹尼提着两个黑色旅行袋,从大厅走出,将行李塞进汽车后备箱。阿积穿着白色短袖,双手插在裤兜里,靠着车门等待。骆天虹背着一个长条形黑色布袋,走向第二辆车拉开车门。
李青换上一身灰色休闲西服,迈步走出别墅大门,走下台阶。
“青哥,行李都装好了。”丹尼关上后备箱盖子,拍了拍手。
李青低头坐进后排座位,阿积关上车门,绕到另一侧上车。
丹尼坐进驾驶室,挂挡踩下油门,两辆车驶出浅水湾,开往启德机场。
车辆在公路上平稳行驶,窗外街景快速后退。
半小时后,车辆停在机场出发大厅外。四人推门下车,丹尼去后备箱拿行李,骆天虹背着长条布袋跟在后面。
李青走在最前面,步入宽敞明亮的出发大厅。
大厅内人流密集,旅客推着行李车穿梭,广播里播报着航班信息。
丹尼拿着四本护照和机票,走到登机牌办理柜台排队。
李青三人站在不远处的圆柱旁等待。大厅入口处,走进来两个穿着定制西装的男人。
走在左边的人名叫阿蓝,戴着金丝无框眼镜,梳着整齐背头,气质斯文儒雅。
走在右边的人名叫少爷,穿着修身西服,头发微卷,行事带着几分洒脱。
少爷手里推着一辆行李车,上面放着两个名牌皮箱。
阿蓝和少爷两人,是德贸集团的核心人物,此次准备前往巴西处理跨国业务。
两人推着行李车,朝着头等舱柜台方向走去。
行走路线经过李青三人站立的圆柱附近。阿蓝目光扫过四周,视线落在阿积和骆天虹身上。
少爷也注意到了两人,推车的手微微用力。
双方距离拉近,错身而过,步伐节奏保持不变。
走出十几米后,少爷压低声音,侧头对阿蓝说话。
“蓝哥,看到那两个人没有,白衣服短头发那个,还有背着长条布袋那个。”
阿蓝目视前方,脚步不停。
“看到了,清和公司的核心人物,清和五虎里的阿积和骆天虹。”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机场,看样子是要出远门。”少爷回头瞥了一眼。
“不要管他们,清和集团势力庞大,水深得很,我们做我们的生意,井水不犯河水。”
阿蓝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中间那个穿灰色西服的,被他们隐隐护在中间,身份肯定不简单,也许是清和的高层。”少爷分析道。
“记住长相就行,别去招惹,办好我们去巴西的事情最重要。”
“也是,也怪那个八面佛和坤沙,怎么就没了呢?害我们要大老远去巴西进货,成本都升了好多……”
两人推着行李车,走向头等舱专属办理通道。
圆柱旁,阿积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侧头对骆天虹说话。
“那两个人,身上有火器,脚步很稳,练过枪法。”
骆天虹伸手摸了摸背后的长条布袋。
“看走路姿势,像受过专业训练,不是普通的古惑仔。”
李青听着两人对话,目光平静。
“不相干的人,不用理会,管好我们自己的行程。”李青说道。
丹尼拿着四张登机牌和护照,快步走回圆柱旁。
“青哥,手续办好了,可以去过安检。”丹尼将证件分发给三人。
李青接过护照和机票,迈步走向安检通道。
四人依次通过安检,走入候机大厅,前往登机口。
一架大型客机停在停机坪上,舷梯对接完毕。
广播里传出前往雅加达航班的登机提示。
李青带头走向登机口,交验登机牌,顺着通道走入机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