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放下筷子，看着张一谋，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师哥，既然我俩之间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就不绕弯子了。今天我来，就是还有一件事想跟您好好聊聊。”
张一谋眼神一动，放下了手里的酒杯，看着李星：“你说。”
正题要来了。
旁边的两女也降低了音量。
“师哥你估计也有预期，我想正式邀请你加入我们星迪互娱工作室。”
李星开门见山，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我也知道，现在有很多公司都在找您，开出的条件也都很优厚。
但我相信，我给的条件，我的态度，绝对是最有诚意，也是最适合你的。
同时我俩都是导演，知道导演在意的点是什么，也会照顾到。”
接着，李星把刚才在车上跟景田说的那些条件，一字一句地跟张一谋复述了一遍。
从团队保留、创作自由，到最终剪辑权、15%的纯利润分红，再到不拖欠款项、资源倾斜，剧本库开放等每一条都说得清清楚楚，没有任何模糊的地方。
也没有想讨价还价，也没有任何隐瞒。
对于老谋子这样的重情重义的人，真诚和态度比虚头巴脑的拿捏、算计重要的多。
包间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李星说着的时候，老谋子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却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手指间转来转去。
这是老谋子的个人习惯之一，思考的时候喜欢转香烟，甚至是叼着，但是不吸。
程婷也停止了和景田的聊天，转头看着张一谋，眼神里带着一丝期盼。
她受够了之前清贫的日子，想她堂堂大导演夫人，居然要靠着精打细算才能度日，上一次买包都是一年前了。
程婷对老谋子真的照顾的无微不至。
景田心里有点紧张，悄悄在桌子底下伸过手，轻轻拉了拉程婷的衣角。
程婷回过神，看了她一眼，景田对着她眨了眨眼睛，又朝张一谋努了努嘴。
程婷会意，轻轻碰了碰张一谋的胳膊，柔声说：“一谋，我觉得你师弟说的这些给的条件，真的挺好的。”
张一谋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你想想这几天找过来的那些公司，”
程婷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和无奈，“华艺要你签十年长约，每年必须拍两部商业片，还要你带他们的新人；
光线更过分，连最终剪辑权都不给你，说要由资方说了算；
还有那个什么盛世娱乐，居然托人找到我，让我劝你接他们那个烂俗的喜剧片，说给双倍分红，但就是消耗你的名气和路人缘。”
她叹了口气，看着张一谋疲惫的侧脸，心疼地说。
“这段时间，为了这些事，你天天熬夜，烟也抽得比以前多了，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我看着都难受”
“是啊张导，”景田也在一旁帮腔。
张艺谋沉默了很久，李星倒是不急，依旧沉稳的等着老谋子思考。
足足三分钟后，老谋子终于把手里的烟放在桌子上，抬起头看着李星，眼神复杂。
“师弟，”他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的条件，确实很有诚意，我必须承认，我非常心动。”
李星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但是这件事太大了，关乎我整个团队的未来，我不能当场就给你答复。”
张一谋顿了顿，诚恳地说，“我需要回去跟我的团队商量一下，也需要一点时间，好好考虑清楚。”
“我完全理解。”李星笑了笑，语气十分坦然。
“这确实是人生中的一件大事，应该慎重。我不着急，您慢慢想，想好了随时给我打电话。不管您最后做什么决定，我都尊重您的选择。”
虽然张一谋没有当场答应，但在场的四个人心里都清楚，这件事基本上已经成了。
他说的是“非常心动”，而不是“我再考虑考虑”这种敷衍的话，眼神里的犹豫和期盼是骗不了人的。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公事了，吃饭吃饭。”
老谋子拿起筷子，脸上重新露出了轻松的笑容，“这家的油泼面是一绝，你们快尝尝，凉了就不好吃了。”
气氛一下子又活跃了起来。
景田和程婷继续聊着天，时不时发出一阵笑声。
李星和张一谋喝着酒，聊着摄影、美术和音乐。
从《黄土地》聊到《英雄》，又从《英雄》聊到未来的电影技术，聊的尽兴。
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八点多。桌上的菜吃得差不多了，酒瓶也空了两个。
“差不多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张一谋放下酒杯，揉了揉额头。
“再喝下去就该耽误事了。”
几人走出包间，穿过安静的小院，来到胡同口。
“张导，程婷姐，再见。”景田挥着手，蹦蹦跳跳地说。
“张导要是决定了，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们啊！我还等着演您的戏呢！”
老谋子面色红润的笑着朝景田招招手，点头答应。
“放心吧，少不了你的。”
程婷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有空常来家里玩，我给你做好吃的。”
“嘻嘻，好的。”
看着李星和景田的车消失在胡同尽头，程婷才挽着张一谋的胳膊，轻声问：“一谋，你心里其实已经答应了，对不对？”
张一谋看着车子远去的方向，沉默了片刻，嘴角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容。他点了点头，轻声说。
“嗯。但上赶不是买卖，过几天吧。
于公，师弟给的条件最宽厚，于私，人家还接我一大笔钱过桥，这人情我还没还呢。”
“哼，我看你是眼馋他的剧本库吧。”程婷故意吃味。
“哈哈，是有这方面原因，毕竟，我戛纳拿不到了，奥斯卡我还是想冲一冲的。”
老谋子搂着程婷的手紧了紧，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