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挂完电话后，她立刻打电话通知几个相关部门负责人开会。
星迪公司员工本来已经准备下班了，年底事情多，好不容易清完一波，众女和几个艺人正凑在茶水间商量晚上去哪儿吃饭。
结果杨天蒸一道通知下来，说要开会。她的语气听起来还是平时那种公事公办的调子，但整个公司都闻到了味儿。
几个跟杨天蒸共事过的老员工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完了，要熬夜了。
只有杨天蒸本人兴冲冲的。
按照李星那个激励方案，这事情办得越漂亮，她拿得越多。
她甚至已经开始在脑子里列谈判清单了。
第二天，芒果台一行人再一次如约到了星迪。
欧阳台长带着何炅和两个法务、一个总编室的人，坐着黑色商务车停在星迪楼下。
何炅下车的时候还在调整情绪，深呼吸了好几下，才跟着欧阳台长进了电梯。
会议室里，杨天蒸已经等着了，身旁坐着万芊、法务总监和两个负责对接的同事。
欧阳台长落座之后，态度比昨晚电话里更加柔和，一口一个“咱们都是同行”“大家都不容易”。
但杨天蒸只是笑笑，把一份打印好的方案推了过去。
“欧阳台长，这些是我们的条件。”
杨天蒸说。
欧阳台长翻开方案，一页一页看下去，脸色越来越僵。
何炅在旁边也瞟了几眼，虽然脸上还挂着笑，但眼底已经有些无奈。
方案上的内容，比昨晚电话里说的还要详细，尤其是“责令相关责任人离职或降级”这一条，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
旁边一个随行主任看了一半，啪地合上文件夹，压着嗓子说。
“杨总，这会不会太过分了？你们这是敲诈。”
杨天蒸只是耸了耸肩。
“芒果可以拒绝。
我们没有任何问题。
这方案白纸黑字，芒果如果不接受，那就等法院判。
或者说，你们更希望我们再加点别的内容？”
那一番唇枪舌剑，来来去去好半天。
最后欧阳台长只同意把多收的广告费全部返还，再额外补偿一部分。
杨天蒸死活不松口。
她越是不急，对面越急。
最后算下来，光是赔偿那一块，就比之前多收的广告费多了两倍。
但其他核心条件还是被欧阳台长压了一部分下来，杨天蒸也没继续逼。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便宜得慢慢占。
欧阳台长黑着脸告辞，连寒暄都省了，只说一句“回去再向上面汇报”。
何炅落在后面，冲杨天蒸和万芊赔了个笑，也匆匆离开了。
一行人回到车上，欧阳台长坐在后座，沉默地望着车窗外。
开车的司机问他去哪，他张了张嘴，刚想说回酒店，又停住了。
然后他偏过头，对司机说：“去北电。”
司机愣了一下，没多问，默默打了方向盘。
坐在副驾的何炅从后视镜里看了欧阳一眼，到底没作声。
事情闹到这个份上，欧阳还不想彻底认栽，想去北电找找老关系，看看能不能从李星这边再找个人情出来。
时间一晃就到了《源代码》的开机发布会。
这只是一个b级规模的合拍片，来的媒体不算多，会场布置得中规中矩。
仪式开始后，主持人简单串了几句，就轮到制片方代表上台发言。
李星坐在席间，目光扫过联合资方代表那一排，忽然乐了。
许天河和任中伦。一个中影的，一个上影的，都坐在那儿，正一脸严肃地听台上发言。
两人显然不是随便来站台的。
李星收回目光，没上去打招呼。
许天河他们也没过来，只隔着几排座位，抬手示意了一下，算是照了面。
等到代表发言环节，顶峰娱乐的制片人、法国基金的代表依次上台，讲了一通“国际合作”“投资规模”“视觉突破”之类的套话。
李星倒数第二个上台。他的发言很短，只说“这是星迪第一次以合资方式在好莱坞拍片，希望它是一部能让人记住的电影”。台下掌声稀稀拉拉，但也没人敢小看这个亚洲来的大导演。
散场后，李星刚绕到后台，就看见许天河和任中伦站在化妆间门口，一左一右，像两个等他下课的班主任。
“您二位这么给我面子啊？”
许天河翻了个白眼。
“这么大的合资项目，中影能不来人？上影能不来人？
你以为我们想飞这一趟。”
任中伦推了推眼镜，补充道。
“我们都有任务。
部里对你制片、程凯歌导演的《无极》很重视，让我俩过来看看进度和效果。
程凯歌正在工业光魔盯特效，我们一会儿去找他。
另外，你和大哥成合作的事情已经传出去了。
媒体还没消息，圈内可全知道了。就昨天，好几个公司的高层给我打电话，问你那个项目分不分份额。”
“所以，你俩是出来避难的。”
“…是。”
“…对。”
李星被这两个老狐狸的坦率气笑了。
笑了没几下，许天河就转了话题。
“你那本子写得怎么样了？别到时候来不及就丢人了啊。”
“初稿已经快写完了。”
李星轻轻咳嗽一声，“再打磨打磨，大概还要一个多月。”
“还要一个多月？”
许天河挑挑眉。
“你写别的不是挺快的吗？那个《狩猎》你才写了几天？”
“那不一样，《狩猎》有现实框架打底，写起来省事。
《成龙历险记》是奇幻动作，设定多，动作戏的设计要跟角色成长勾连，不能随便糊弄。”
任中伦在旁边帮腔。
“这种片子的确得磨…”
正说着，舒嫦和蒋鑫从另一边走了过来，刚做完发布会的后台采访，脸上还带着妆。
舒嫦看到许天河和任中伦，吐了吐舌头，小声叫了句“许总、任总”。
蒋鑫也跟着打了个招呼。
两人站在李星身后。
许天河一见这架势，也不多打扰，拍了拍李星的肩膀。
“行了，你忙。我们去找程凯歌。晚宴上再聊。”
当晚的剧组晚宴在一家中餐厅包场。
李星本以为自己在好莱坞没多大名气，加上这又不是商业大片，晚宴上应该比较清静。
他端着杯水，正想找个角落坐一会儿，舒嫦和蒋鑫跟几个主要演员聊在一起，偶尔冲他招手。
结果他这边刚坐下，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星，好莱坞的夜色很美不是吗？”
李星扭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