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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科幻小说 > 极雪围城:世界静默之日 > 丰盛晚餐背后的暗流与陈默的内心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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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盛晚餐背后的暗流与陈默的内心挣扎

夕阳的余晖彻底被墨蓝色的天幕吞噬,木材加工厂内却灯火通明(得益于他们自备的发电机和搜刮来的燃料),办公楼内人声鼎沸,肉香与一种久违的、令人精神一振的清香混合在一起,弥漫在寒冷的空气中。

郭伟这次归来,不仅带回了南方的消息,更带回了一份让所有老队员都感到惊喜甚至震撼的“礼物”——蔬菜。

在极寒末世下,肉类可以通过天然的冷冻(低温)保存获得,罐头食品也能找到,但新鲜蔬菜几乎是传说中的存在。它们难以长期保存,国家的战略储备库里会有堆积如山的粮食、冻肉、盐糖,却绝不会储存娇嫩易腐的绿叶菜或根茎类蔬菜。郭伟利用自己曾经的官方身份和携带的部分黄金作为硬通货,在南方的某个高层(二代倒卖)渠道,艰难地换到了几十箱原本被用于发放给平民的大白菜、土豆、萝卜以及一些脱水蔬菜。

当这些珍贵的蔬菜被搬下车时,引起的轰动不亚于又找到了一仓库的燃油。女人们小心翼翼地清洗着沾着泥土的菜叶,仿佛在对待稀世珍宝;孩子们围着堆放的蔬菜好奇地嗅着那久违的植物气息。

当晚的盛宴,因此变得格外不同。

篝火上架着巨大的铁板,切薄的冻肉片在上面滋滋作响,油脂滴落火中,爆起诱人的香气。但这晚的主角,无疑是那些蔬菜。

一大锅热气腾腾的蔬菜汤在另一个火堆上翻滚,里面能看到零星的蛋花(来自南方饲养的养殖场)和翠绿的菜叶,汤色清澈,却散发着无比鲜美的味道。

最让人眼馋的是一大盆清炒大白菜。简单的烹饪,只放了少许盐和珍贵的猪油,但那爽脆清甜的口感,对于吃了太久肉干和罐头的众人来说,简直是无上的美味。每一片菜叶都被仔细咀嚼,舍不得下咽。

主食则是用相对充足的白面粉,混合着切碎的菜叶,搅成的面疙瘩汤。稠厚的面汤里漂浮着绿色的点缀,暖胃又充实。

每个人都吃得酣畅淋漓,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烤肉固然解馋,但那碗蔬菜汤,那筷子炒白菜,那两大碗带着菜叶香的面疙瘩汤,却仿佛滋润了干涸已久的味蕾和心灵,带来了一种久违的、属于“正常”生活的幸福感。

“好久没吃到这么舒服的饭了!”一个队员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地感叹。

“这大白菜,真他娘的甜!”另一个咂巴着嘴,回味无穷。

连平日里最沉稳的王德海,也多喝了一碗疙瘩汤,脸上带着惬意的红光。

李婉紧挨着郭伟坐着,小口吃着丈夫夹给她的菜,脸上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冯雪儿、小雅、小雨等女也围坐在一起,享受着这难得的丰盛与安宁。张倩细心地喂着女儿瑶瑶喝汤,看着孩子满足的小脸,眼中充满了慈爱。

然而,在这片饱食后的满足与喧闹中,有一个人却始终无法真正融入这份喜悦——陈默。

他坐在主位,脸上带着应酬式的微笑,接受着众人的敬酒和感激,但眼神深处却是一片沉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美味的食物抚慰了肠胃,却无法平息他内心翻腾的浪潮。

夜深了,狂欢逐渐散去。众人在酒足饭饱后,带着对南方一丝模糊的期盼和对当下饱暖的满足,沉沉睡去。厂房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鼾声。

陈默躺在用木板和厚褥子搭成的简易床铺上,左右两边分别是蜷缩着依偎在他怀里,已经熟睡的冯雪儿和小雅(小雨睡在另一侧)。冯雪儿即使在睡梦中,嘴角也带着一丝浅笑,或许是在回味晚餐的蔬菜,或许是想到了南方的家人。小雅则像只小猫一样,紧紧搂着他的胳膊,呼吸均匀。

但他却睁着眼睛,望着头顶被火光(火炉取暖)映照得忽明忽暗的办公室屋顶,毫无睡意,辗转难眠。

白天的画面和思绪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旋转。

绫子和孩子……

他的手不自觉地轻轻放在冯雪儿右侧,绫子那已微微隆起的腹部上。那里孕育着他的骨血,已经三个月了。时间不等人。他曾私下问过队伍里跟他们一同南下的医生苏婉晴和另外两位医生,但他们都不是妇产专科,对接生一窍不通,更别提处理可能出现的难产等并发症。

在这冰天雪地、缺医少药的环境下,生产……无异于鬼门关前走一遭。他必须,也一定要为绫子找到一个安全、有医疗条件的地方待产。南方,有医院,有秩序,这是目前唯一可见的选择。为了这个未出世的孩子,他似乎没有太多犹豫的余地。

冯雪儿的期盼。 右侧怀里,冯雪儿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声“爸……妈……”。她不止一次在夜深人静时,向他流露出对失散家人的深深思念,渴望能到南方,打探父母的消息,渴望那份血缘的团聚。这份期盼,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左边的女孩们所求似乎简单得多,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天涯海角都无所谓。但正是这份毫无保留的依赖,让他更觉责任重大。他能否在南方那个复杂的环境里,继续庇护她们,给她们相对安稳的生活?

睡在隔壁房间的张倩和“女儿瑶瑶”,代表着则是另一种需求。张倩渴望稳定,渴望女儿能摆脱这种颠沛流离、时刻面临危险的生活,能像正常孩子一样接受教育,生病了能得到及时医治。南方,理论上能提供这些。

但是……他们真的能适应吗?

郭伟描述的“拥堵不堪”、“配给制”、“收缴武器”、“失去自由”……这些词汇像一根根冰冷的针,刺穿着他对南方的幻想。

他,陈默,习惯了发号施令,习惯了掌握自己和小团队的命运,习惯了用手中的枪和兄弟们的忠诚在这片废土上搏出一片天地。让他去南方,在别人的规则下生活,上交武器,像沙丁鱼一样挤在安置点里,为了那点可怜的配给看人脸色,甚至可能因为携带黄金而被人觊觎、算计……那种居于人下、仰人鼻息的日子,他真的能忍受吗?

他的性格,他的经历,都注定了他不是一个甘于平庸、接受管束的人。

一方面是至亲之人对安全、医疗、团聚的迫切需求,尤其是绫子腹中那个脆弱的小生命;另一方面,是他内心深处对自由、对掌控自身命运的强烈渴望,以及对未知环境的深深警惕。

去,还是不去?

这不仅仅是一个目的地的选择,更是一场关于未来生活方式、关于自身定位的艰难抉择。一边是责任与温情编织的网,另一边是桀骜不驯的灵魂对束缚的本能抗拒。

陈默深深地叹了口气,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绫子的孕肚、冯雪儿的梦呓、张倩的期望、郭伟的描述、刘明远的分析……所有这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团乱麻,缠绕着他,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沉重。

这个夜晚,对很多人来说是饱食安眠的一夜,但对陈默而言,却是一个在希望与隐忧之间反复煎熬的不眠之夜。未来的路,究竟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