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室里充满了机械运作的低鸣和打印机的气味。那名技术骨干——一个末世前在影楼干过后期的小伙儿——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数位板和键盘上翻飞。一张张照片被导入、裁剪、拼接、调色、合成……画面里，宋平衡和林婉的身影被巧妙地“安排”在了一起，从相对“正常”的交谈，到逐渐暧昧的靠近，再到一些不堪入目的亲密接触，甚至还有完全赤裸的“床照”。技术算不上天衣无缝，但在灯光昏暗、角度刁钻、刻意做旧的刻意处理下，足以以假乱真，尤其是在这种信息闭塞、难以验证的末世。
旁边连接着的照片打印机发出规律的“滋滋”声，一张张还带着温热和特殊油墨气味的“证据”被吐出来，很快在旁边的桌子上堆积起一叠。
陈默随手拿起几张看了看。照片上，宋平衡的眼神（被技术处理过）显得迷离而充满欲望，林婉则是一副半推半就、羞怯中带着诱惑的模样。背景是他们布置的那个“招待所”房间。他面无表情地将照片丢回桌上，对旁边等候的老焉说道：“行了，把这些拿给他看。话不用说太多，意思到了就行：合作，或者……社死。让他自己选。”
“嘿嘿，明白！”老焉脸上露出兴奋而猥琐的笑容，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照片收进一个牛皮纸袋，仿佛那是无价的珍宝。他懂得陈默的意思——对于一个自称“侠义”、行事带着旧时代风骨（哪怕是扭曲的）的人来说，这种身败名裂的“丑闻”照片，有时比枪口顶在脑门上更有威慑力。
水泵房内，宋平衡被重新锁回原来的位置，镣铐甚至比之前更紧了几分。他闭目靠墙坐着，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已漠不关心。
老焉推门进来，将那个牛皮纸袋随意地丢在宋平衡脚边，然后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苦口婆心”的劝说。他描绘着电站的美好前景：食物充足（罐头堆积如山），能源稳定（热电厂源源不断的电力），内部实行公平分配，人人有饭吃有活干，共同建设美好未来……他极力渲染着一种秩序、安稳、充满希望的集体生活图景，然后“诚恳”地邀请宋平衡这位“本领高强”的大侠加入，共同为这份事业添砖加瓦。
他的话语流畅而富有感染力，仿佛真的在为宋平衡规划一个光明的未来。
说着说着，老焉像是手滑了一下，手指不经意地拂过那个牛皮纸袋，袋口敞开，几张最“劲爆”的照片滑落出来，恰好掉在宋平衡触手可及的地方。
宋平衡原本紧闭的眼皮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他的目光先是有些茫然地落在老焉脸上，然后随着老焉“哎呀”一声假装要去捡照片的动作，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当他的视线接触到照片上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尤其是自己（被合成）那张充满欲望的脸和林婉（被合成）半裸的身体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的平静瞬间被打破，先是错愕，随即是难以置信，接着一股混杂着愤怒、羞耻和被愚弄的强烈情绪涌上脸庞，让他的脸色变得一阵红一阵白。
他死死盯着那些照片，呼吸变得粗重起来。显然，他认出了照片的背景（那个房间），也认出了林婉（那个“林老师”），更认出了照片想要表达的“事实”。对于一个还残留着旧时代某些观念（哪怕扭曲）的人来说，这种“铁证如山”的“丑事”曝光，其打击是毁灭性的。
老焉察言观色，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停下了滔滔不绝的“招安”演讲，只是静静地看着宋平衡，脸上带着一种“你懂的”表情。
宋平衡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刀般刺向老焉，嘴唇翕动，似乎想怒吼，想辩解，但最终，所有的情绪仿佛都被那几张冰冷的照片堵了回去。他脸上的肌肉扭曲了几下，最终，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又像是彻底认清了现实，他颓然地低下头，用双手捂住了脸，手指深深地插进头发里，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而压抑的呻吟。
“……别说了。”他的声音从指缝间传出来，沙哑而干涩，带着浓浓的疲惫和……一丝认命，“我……同意。”
老焉心中狂喜，但脸上却努力维持着平静，甚至露出一丝“早该如此”的欣慰：“识时务者为俊杰，宋先生。欢迎加入我们电站大家庭。我这就去向首领汇报这个好消息！”
老焉带着宋平衡“同意”的消息，几乎是跑着回到指挥室的。陈默听到后，脸上并没有什么意外之色，只是点了点头。他沉吟片刻，对老焉说：“去请晚晴过来，带上她的药箱。你也跟着，我们再去看望一下我们这位新‘兄弟’。”
不久，陈默、老焉，还有穿着一身干净白大褂、提着一个银色小药箱的苏晚晴，再次来到了水泵房。
当铁门打开，苏晚晴出现在门口时，昏暗的囚室内仿佛都亮了一下。她身材高挑，气质清冷，一身白大褂更衬得她肤白如雪，面容姣好，与之前林婉那种刻意营造的温婉柔弱截然不同，是一种带着知性和专业距离感的美丽。
宋平衡原本低垂的头抬了起来，当他的目光触及苏晚晴时，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惊艳，仿佛被一道亮光击中，甚至有些失神。这种反应，与他面对林婉时的克制（至少在陷阱暴露前）完全不同。
陈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神冰冷。
老焉反应极快，立刻上前一步，用手中的高压电棍“铛铛”敲了敲厚重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声响，同时厉声喝道：“喂！看什么看！放尊重点！这是我们首领的夫人，苏医生！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宋平衡被老焉的喝声和电棍的声响惊得一颤，猛然回过神来。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脸上立刻露出慌乱和歉疚的神色，连忙低下头，声音有些发紧：“对、对不起……陈先生、苏医生……我、我冒犯了……只是……很久没见到……” 他语无伦次，显然被苏晚晴的出现和自己的失态弄得有些失措。
陈默的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但眼神依旧锐利。他上前一步，主动向宋平衡伸出手，脸上挤出一个还算客气的笑容：“宋先生，不必紧张。欢迎你正式加入我们电站。之前多有得罪，也是形势所迫，希望以后我们能精诚合作。”
宋平衡看着陈默伸过来的手，又看了看旁边面无表情的苏晚晴和虎视眈眈的老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慢慢伸出戴着沉重手铐的手，准备与陈默相握。他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类似“感激”或“释然”的表情，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场面话来回应陈默的“欢迎”。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陈默的手，注意力也集中在这次“和解性”握手上的瞬间……
一直站在侧后方、看似放松的老焉，眼中精光一闪，手臂如电般探出！
他手中那根黑色高压电棍的顶端，闪烁着幽蓝的电弧，“噗”地一声，结结实实地怼在了宋平衡毫无防备的腰侧！
“呃啊——！！！”
高达数万伏的瞬间高压电流窜遍全身！宋平衡的身体骤然僵直，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他口中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苦惨嚎，双眼瞬间翻白，全身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抽搐！握手动作戛然而止，他整个人像一截被砍倒的木桩，直挺挺地向后重重摔倒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四肢仍在无意识地剧烈抽动，口角有白沫涌出。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毫无征兆！
陈默面色如常地收回了手，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只是平静地看着在地上痛苦蜷缩、仍在余颤中的宋平衡。苏晚晴也依旧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任何惊讶或同情，只有一种职业性的淡漠，她甚至微微侧头，像是在评估电击的效果和对方的耐受程度。
老焉一击得手，迅速后退半步，电棍依旧握在手中，警惕地盯着地上的宋平衡。
过了足足半分多钟，宋平衡身体的剧烈抽搐才慢慢平息，但仍在轻微颤抖。他艰难地睁开眼，眼神涣散，充满了极致的痛苦、茫然和……深入骨髓的恐惧。他试图挣扎，但手脚的镣铐和电流造成的肌肉麻痹让他连翻身都困难。
这时，苏晚晴才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她打开随身携带的银色药箱，从里面取出一个装着几粒白色药片的小塑料瓶，拧开，倒出两粒，递给老焉。
老焉接过药片，蹲下身，用戴着厚手套的手粗暴地捏开宋平衡的嘴巴（后者虚弱地试图反抗，但无济于事），将两粒白色药片强行塞了进去，然后捂住他的嘴，抬了一下他的下巴，强迫他吞咽下去。
紧接着，苏晚晴又取出一个一次性注射器，熟练地撕开包装，抽取了小半管（约10毫升）无色透明的液体。她走到宋平衡身边，示意老焉按住他的一条胳膊。老焉立刻照做，将宋平衡的手臂死死按住在地面。
苏晚晴找准肘窝处的静脉，在消毒棉签擦拭后，然后将针尖精准的刺入宋平衡的胳膊内，并缓缓将针管里的液体全部推注了进去。
整个注射过程，宋平衡只能眼睁睁看着，感受着冰凉的液体涌入自己的血管，眼神中的恐惧达到了顶点，身体因为极度的害怕而再次微微颤抖。
做完这一切，苏晚晴退后一步，将那个废弃的注射器扔回药箱。陈默这才缓缓走上前，蹲在宋平衡面前，看着他惊恐万状的眼睛。
“宋先生，”陈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甚至带着一丝“歉意”，“真的很抱歉。但我不得不这么做，请你理解。”
“你的武功……太高强了。高强到让我们所有人，包括我，晚上睡觉都睡不安稳。”陈默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杀了你？可惜。放了你？后患无穷。我们思来想去，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
他指了指苏晚晴：“我爱人，苏医生，是医科大学药学博士毕业，精通药理。刚才喂你吃下去，以及注射进你血管里的，是一种我们特别配制的……嗯，姑且称之为‘保险’吧。”
宋平衡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这是一种作用于中枢神经和心血管系统的复合制剂。”陈默继续用平稳的语调说道，仿佛在讲解一个科学实验，“它会缓慢地影响你的大脑血管壁，使其逐渐变得脆弱。如果没有解药中和药性，最多一个月，你的脑血管就会因为无法承受血压而……破裂。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脑溢血。非死即残。
宋平衡的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不是因为电流，而是因为极致的恐惧。他想说话，想求饶，想咒骂，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响。
“不过，请不要过于担心。”陈默脸上露出一丝“宽慰”的笑容，“解药，就在我们手里。只要你每天按时服用一粒我们提供的特制药丸，就能完全抑制毒性，保证你性命无忧，行动如常。甚至对你练功都没有影响——我们测试过。”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如死灰的宋平衡：“所以，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就是真正的‘自己人’了。你的安危，掌握在你自己手里。只要你全心全意为我们电站效力，传授你的技艺，分享你的心得，你每天都能拿到解药，活得很好。甚至，未来如果你立下大功，表现让我们完全满意，彻底解毒……也不是不可能。”
“但如果你有任何异心，或者试图逃跑、反抗……”陈默的声音骤然转冷，“那么，解药就会停止供应。后果，你自己清楚。”
说完，陈默不再看地上如同烂泥般的宋平衡，对老焉点了点头：“给他松一松脚镣，换到条件好一点的拘禁室，按时送饭送药。从明天开始，安排人跟着他‘学习’。”
“是，默哥！”老焉响亮地应道。
陈默带着苏晚晴，转身离开了水泵房。门外，寒风呼啸。门内，宋平衡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和魂魄，瘫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只有胸膛还在微微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照片威胁，加上生化控制。陈默为这位危险的“宋大侠”，上了双保险。物理的束缚或许能被挣脱，但植入体内的恐惧和毒药，却如同跗骨之蛆，将牢牢锁住他的身心。
电站的实力版图上，即将增添一位被枷锁和毒药双重束缚的“超级打手”兼“秘密教官”。而陈默的掌控力与手段之狠辣，也在此刻显露无疑。末世残酷，唯有比它更残酷，才能生存，才能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