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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陈默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他环视了一圈那几个噤若寒蝉、面如土色的辅警,以及地上瘫软如泥的李国华,最后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因为失血过多、脸色已经从惨白转向灰败、呻吟声越来越微弱的刘大勇身上。

刘大勇大腿上的伤口还在缓慢地渗血,猴子那匆忙的包扎只是勉强止血,如果不及时处理,失血过多或者感染,都可能要了他的命——虽然陈默并不在乎他的死活,但现在让他死在这里,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陈默心中已经有了决断。他看向老焉,开口道:“老焉。”

“默哥。”老焉立刻应声。

“你辛苦一趟,”陈默语气平淡,仿佛在交代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公事,“送刘大勇去医院。他的伤需要处理,不能耽搁。”

他顿了顿,目光与老焉对上,语气刻意加重了几分道:“记住,一定要把他安全的送到医院。 他是我们派出所的正式民警,虽然犯了错,但生命“安全”还是要保障的。”

说着,陈默的右眼,极其轻微地、快速地眨了一下。

这个动作微不可察,但一直紧盯着陈默的老焉,瞬间领悟。

他明白了默哥的意思——“安全送到医院”是表面的命令,那个眨眼才是真正的指示。

安全?不,是“处理”掉这个隐患。

老焉心领神会,脸上没有任何异样,而是立刻沉声应道:“明白!所长您放心,我一定把他‘安全’地送到医院,看着他得到‘妥善’治疗!” 他在“安全”和“妥善”两个字上,也微微加了点重音。

陈默满意地点了点头。

没错,陈默对刘大勇,已经动了杀心。

当听到那个辅警说刘大勇竟然有配枪资格时,陈默心中的杀意就已经升腾而起。一个原本是地痞混混、心狠手辣、刚刚还试图给他下马威,对他怀有刻骨敌意的人,竟然还合法的拥有枪支!这简直就像在自己枕头边放了一条毒蛇!

刘大勇今天吃了这么大的亏,受了这么重的伤,当众被羞辱、被捅伤。以他那混混出身、睚眦必报的性格,一旦伤愈,或者哪怕只是缓过一口气,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会不会持枪报复?会不会暗中搞破坏?会不会联合他那个叔叔王德发,搞出更麻烦的事情?

陈默他不敢赌!

在这个秩序初建又处处危机、他自己也刚刚立足未稳的时候,他不能留下这样一个拥有致命武器、且对自己恨之入骨的敌人。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彻底消失。而送医途中,“意外”死亡,无疑是最干净、最不容易引起后续调查的方式。毕竟,刘大勇本身就有严重的刀伤,失血过多或者救治不及时“死亡”,合情合理。

至于如何制造这个“意外”,陈默相信老焉能处理好。老焉经验丰富,心狠手辣,做事干净。

角落里的刘大勇,听到陈默说要送他去医院,灰败的脸上竟然勉强挤出了一丝扭曲的表情,那眼神里混合着痛苦、怨毒,还有一丝……重新燃起的、虚妄的希望和嚣张。

他以为陈默他终究还是怕了!

怕什么?怕他叔叔王德发回来找他算账?怕把事情闹大不好收场?怕他这个“正式民警”真的死在这里担责任?

对!一定是这样!这个新来的,也就是虚张声势,耍点狠的,真涉及到人命和官面上的事情,他还是怂了!要送自己去医院治伤,这就是服软的表现!

想到这里,刘大勇那因为失血而有些涣散的眼神,竟然重新凝聚起一点凶光,腰杆子也下意识地想要挺直一些。尽管一动就牵扯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等老子伤好了,等叔叔回来,一定要让这个姓陈的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今天受的屈辱和伤痛,要用他的血来洗刷!

他甚至现在就想对着陈默放两句狠话,找回一点场子,比如“姓陈的,你给我等着!”或者“这事没完!”之类的。

然而,当他鼓起勇气,目光对上陈默那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又深不见底的眼睛时,到了嘴边的狠话,却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怎么也吐不出来。

那眼神里,没有他预想中的忌惮、退缩,甚至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绝对的冷漠,仿佛在看一个即将被处理的、无关紧要的物件。

这种冷漠,比任何威胁都更让刘大勇心底发寒。他喉咙滚动了几下,最终还是屁也没敢放一个,只是将怨毒更深地埋进了眼底。

“猴子,搭把手,把刘警官扶上车。”老焉对猴子说道,语气如常。

猴子上前,和老焉一左一右,将几乎无法自己站立的刘大勇从椅子上架了起来。刘大勇疼得又是一阵闷哼,但咬紧牙关没再惨叫,只是用怨毒的眼神狠狠剜了陈默一眼。

两人架着刘大勇,慢慢走出了会议室,穿过寂静的一楼门厅来到了派出所院子里。

院子里,停着陈默他们开来的那辆军用越野车。

老焉拉开车后门,和猴子一起,将刘大勇小心(或者说,看似小心)地塞了进去,让他半躺在后座上。刘大勇的伤口被触动,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疼,但他强忍着,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到了医院怎么联系叔叔,怎么告状。

“猴子,你留下,帮默哥照看这边。我一个人送他去就行。”老焉对猴子说道,同时给了他一个眼神。

猴子会意,点了点头:“行,焉哥你路上小心。” 他知道,有些事,人越少越好办。

老焉关好后车门,自己坐进驾驶位,发动了汽车。

引擎的轰鸣声在安静的院子里响起,越野车缓缓驶出了派出所破旧的大铁门,拐上了老街冰冷萧索的街道。

陈默站在一楼会议室门口,透过窗户,看着越野车消失在街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转身,回到会议室,对剩下的那几个惊魂未定的辅警以及地上的李国华说道:“你们几个,今天的事情,该怎么说,不用我教吧?”

那几个辅警连忙点头如捣蒜:“知、知道!刘大勇……刘大勇和李国华值班期间聚众赌博,发生口角,李国华失手刺伤了刘大勇,然后……然后新所长您及时赶到制止,并派人送刘大勇去医院救治!”

他们很上道,把陈默完全摘了出去,把责任推到了“内讧”上。

陈默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记住你们说的话。以后,在这个派出所,只有一种声音,一种规矩。 明白吗?”

“明白!明白!”几人连声应道。

“很好。”陈默看了一眼地上依旧没缓过来的李国华,“把他先关到留置室去,清醒清醒。你们几个,把二楼那间办公室,还有整个楼里的卫生,彻底打扫干净。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与赌博、怠工有关的东西。”

“是!是!所长!”几人如蒙大赦,连忙行动起来,两个人去拖李国华,其他人去找清扫工具。

陈默不再管他们,带着猴子和大壮,走向二楼,他要去那间刚刚发生过血腥事件的办公室,以及王德发的所长办公室,亲自“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其他需要“处理”的东西。

他知道,送走刘大勇,只是清理第一步。接下来,还要应对可能回来的王德发和赵志刚,还要真正开始整顿老街的秩序。

但至少,内部的毒刺,已经拔掉了一根最危险的。

而此刻,行驶在通往区医院道路上的越野车内。

刘大勇半躺在后座,因为失血和疼痛,意识有些模糊,但求生的本能和对未来的报复幻想支撑着他。他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中不断咒骂着陈默,构思着伤愈后的报复计划。

开车的老焉,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眼神冰冷。

他一边开着车,一边看似随意地开口问道:“刘警官,伤得挺重啊,还撑得住吗?”

刘大勇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力气回答。

老焉也不在意,继续道:“这去区医院的路,有一段在修,不太好走,颠簸得厉害,你忍着点。”

刘大勇心里骂了一句,但也无可奈何。

车子很快驶离了相对平整的主干道,拐进了一条偏僻的、正在施工的辅路。路面坑坑洼洼,堆着沙石和建材,确实颠簸异常。

每一次颠簸,都让刘大勇大腿的伤口传来剧痛,他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

老焉却仿佛没听见,反而稍微加快了车速。

在一个急转弯处,前方因为施工堆着一小堆碎石,老焉似乎“没注意”到,或者说,“故意”朝着那堆碎石的方向,猛地打了一下方向盘,同时脚下点了一脚刹车!

“嘎——!”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本就高速行驶、又在颠簸路面上的越野车,突然的转向和制动,产生了巨大的惯性!

“啊——!” 后座上的刘大勇完全没有防备,重伤之下也无力固定自己,整个人被这股力量猛地抛了起来,脑袋“砰”地一声,重重地撞在了坚硬的车门框上!

紧接着,因为车辆的晃动,他受伤的大腿又狠狠磕在了前排座椅的金属框架上!

“呃……” 刘大勇只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眼前一黑,剧烈的撞击让本就虚弱的他瞬间陷入了昏迷,鲜血从撞破的额头汩汩流出,和被撞开的腿部伤口涌出的血混在一起,迅速染红了后座。

老焉迅速稳住车子,停在了路边。

他熄了火,下车,拉开后车门,冷静地检查了一下。

刘大勇已经失去了意识,呼吸微弱,额头和腿部的伤口都在流血,尤其是头部撞击,看起来不轻。

老焉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四周。这段路因为施工,几乎没有行人和车辆。

他回到驾驶座,重新发动汽车,这一次,他没有再拐向区医院的方向,而是朝着更偏僻的、靠近郊外废弃厂区的一条小路驶去。

至于副驾驶座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沾着新鲜血迹、棱角分明的沉重扳手,以及后座那个昏迷不醒、生命正在迅速流逝的刘大勇……

一切,都将如同陈默所期望的那样,被“安全”而“妥善”地“处理”掉。

一个潜在的、危险的敌人,即将在这末世冰冷荒芜的角落里,无声无息地消失。而所有的痕迹,都会指向一场“不幸的交通意外”和“救治不及时”。

当老焉做完一切,若无其事地驾车返回派出所时,陈默对老街的彻底掌控,又扫清了一道关键的障碍。

只是,那弥漫在车厢内、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和车轮碾过荒草枯枝的轻微声响,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条通往权力的道路上,早已铺满了荆棘与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