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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历史军事 > 宋可亡!天下不可亡! > 第483章 商人也有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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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桓坐在龙椅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昨天在太学的辩论,就像一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池塘,现在水波还在荡漾。

理学家们虽然被他说得哑口无言,但心里肯定不服。

他们根深蒂固,把持着读书人的话语权几百年。

想要彻底改变大宋的思想,光靠一场辩论还不够。

必须得有实实在在的利益,让更多人信这套新理论。

尤其是那些手里握着大把银子、却整天被骂“满身铜臭”的商人们。

“王德。”

赵桓唤了一声。

王德立刻像幽灵一样出现在他身后。

“官家。”

“太学那边安排好了吗?”

“回官家,那个叫李贽的年轻讲师,已经准备好了。”

“他说官家的心学太合他的胃口了,恨不得立刻去给全天下的商人洗脑。”

赵桓忍不住笑了。

这小子倒是个可造之才。

“那就让他去。”

“地点就定在汴梁总商会。”

“告诉商会那帮老家伙,朕让他们也感受一下圣人的教诲。”

“别整天只知道赚钱,忘了咱们大宋的底线。”

“是。”

汴梁总商会。

这里是大宋最有钱的社交场所。

平日里,那帮身家百万的大掌柜、大东家,在这里谈的都是怎么垄断生丝、怎么炒高茶价。

哪怕是官府的人来了,也不一定能让他们低头。

但今天,气氛不一样。

因为官家派了太学的讲师来讲课。

这还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商会大堂里,坐满了穿着锦衣绸缎的胖子。

他们一个个正襟危坐,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心里却都犯嘀咕。

“官家这是要干什么?”

“不会是又要加税吧?”

“听说昨天太学那帮老夫子都被骂了,咱们这帮生意人,今天怕是要挨板子。”

“嘘,小声点。”

“那位李讲师来了。”

只见一个穿着粗布长衫、头发有些凌乱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这就是李贽。

他手里没有拿书,只拿了一把折扇。

他走到台前,也不行礼,直接往那把太师椅上一坐,翘起二郎腿。

这架势,把下面的商人们都看傻了。

这是太学的讲师?

怎么看着比他们还像流氓?

李贽扫视了一圈众人,突然开口了。

“听说你们都挺有钱?”

这问题问得太直接,商人们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回答。

“有钱有什么用?”

李贽又问。

“还不是被人骂是寄生虫,是奸商,是吸血鬼?”

下面的窃窃私语声一下子大了。

这话虽然难听,但也是事实。

在大宋,虽然商人地位提高了,但在读书人眼里,依然是下九流。

哪怕家里有金山银山,见到个穷秀才也得点头哈腰。

这正是他们心里的一根刺。

李贽看着他们的表情,满意地点点头。

“不服气是吧?”

“我也替你们不服气。”

“凭什么那些整天只会之乎者烈、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书呆子就是圣贤门徒?”

“凭什么你们辛辛苦苦南来北往、冒着被海盗杀、被土匪抢的风险把货物运回来,让大家有饭吃有衣穿,还要被骂?”

商人们的眼睛亮了。

这位讲师,怎么听着是自己人啊?

李贽站起来,打开折扇,扇了两下。

“官家昨天在太学说了八个字。”

“致良知,即天理。”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下面没人敢说话,都伸长脖子等着听。

“意思就是,只要你们心里有良心,那是赚钱,那也是在行天道!”

“赚钱可耻吗?”

“不可耻!”

“如果不赚钱,这汴梁城里的几百万张嘴谁来养?”

“如果不赚钱,前线将士的粮草谁来运?”

“如果不赚钱,这工坊里的织机谁有钱买?”

“正是因为有了你们,大宋才有了今天!”

这番话,就像一颗炸雷。

在商人们的心里炸开了花。

不少老掌柜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他们做了一辈子生意,从来都是被人瞧不起。

今天,官家派来的人,竟然说他们是国家的功臣?

竟然说他们也是在行圣人之道?

这简直比赚了一万两银子还让人舒坦。

李贽趁热打铁。

“但是!”

他话锋一转。

“赚钱也要有道。”

“如果你们囤积居奇,哄抬物价,甚至勾结外敌,那就是黑了心肝,那就不是致良知,那是作孽!”

“官家说了。”

“只要你们是堂堂正正赚钱,哪怕赚得再多,也是光荣的。”

“如果你们能拿出钱来修路、办学、救济孤寡,那就是积德行善,那就是商人的‘圣人’!”

“你们愿意做被骂的奸商,还是受人敬仰的大善人?”

“你们愿意让子孙后代抬不起头,还是让他们以你们为荣?”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但这种寂静只持续了片刻。

“我愿意!”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站了起来。

他是汴梁最大的丝绸商,张万金。

“李讲师,您说得对。”

“老头子我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也知道做人的道理。”

“官家既然这么看得起咱们。”

“我也不能给官家丢脸。”

“我出五万贯!这笔钱,捐给慈幼局,给那些没爹没娘的孩子买书、买衣服!”

“好!”

李贽大声叫好。

“张掌柜,您这就是在致良知!”

“您这就是在行商道!”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我出三万贯!给工部修那条铁路!”

“我出两万贯!给前线将士买棉衣!”

“我也捐!我把城南那块地拿出来,建义学!”

一时间,商会大堂里像开了锅一样。

商人们争先恐后地喊着数字。

他们不是傻子。

他们太清楚这背后的含义了。

这就是投名状。

这就是买一张护身符。

只要拿了这笔钱,以后谁还敢说他们是奸商?

连官家都认证了他们是“有良知”的商人。

这比买个虚衔有用多了!

而且,这种氛围也是会传染的。

看到别人都捐了,自己如果不捐,不仅没面子,还容易被孤立。

更重要的是,这种被认可、被尊重的快感,是以前从来没有体验过的。

他们第一次觉得,原来花钱也能这样爽。

李贽手里拿着笔,飞快地记录着每一个捐款的名字和金额。

他心里暗自感叹。

官家真是神了。

这帮平日里一毛不拔的铁公鸡,现在竟然为了几句漂亮话,争着往外掏钱。

这就是“心学”的威力吗?

这就是给利益披上道德外衣的神奇效果?

等到捐款结束。

那个数字大得连李贽都不敢念出来。

足足两百万贯!

这还是初步的。

如果加上后续承诺的实物和土地,这笔钱足以让户部把明年的预算翻一番。

李贽清了清嗓子。

“各位。”

“你们今天的义举,我会原原本本地奏报给官家。”

“官家说了。”

“凡是捐款超过一万贯的。”

“不仅会在《大宋邸报》上表扬。”

“还会赐给你们一块匾额。”

“上面写着‘积善之家’四个字。”

“当然,还有税务上的优惠政策,但这得等户部具体下来。”

“但我保证。”

“大宋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个有良知的商人!”

商人们欢呼起来。

这可是御赐的牌匾啊!

有了这个,以后在汴梁城里横着走都行。

谁敢查他们的税?谁敢刁难他们的生意?

这场讲座,变成了一场狂欢。

商人们带着满足和骄傲离开了。

他们的腰杆比以前挺得更直了。

因为他们现在不仅仅是有钱人,还是“新圣人教化”下的模范。

而这一切的幕后推手,赵桓。

此时正在御书房里看着李贽送来的名单。

他笑得更开心了。

“两百万贯。”

“这就是思想的力量。”

“王德。”

“拿去给户部看看。”

“让他们别整天盯着农民那点地税。”

“商人的钱,才是大宋的未来。”

王德看着那个数字,也是咋舌。

“官家,这帮人真舍得。”

“舍得?”

赵桓摇摇头。

“他们这是想买个安心。”

“朕现在给了他们安心,以后就得让他们更卖力。”

“告诉陈规。”

“这笔钱,一半拨给工部,加快蒸汽机的改良。”

“另一半……”

他顿了一下。

“拨给锦衣卫海外司。”

“西域那边,燕子李四他们需要更好的装备,更好的情报网。”

“既然商人们都这么支持‘正义’的事业。”

“那朕就用他们的钱,去把那些真正挡着他们发财路的恶鬼,一个个清理干净。”

王德心中一凛。

官家这一手。

不仅掏空了商人的钱袋子,还买到了人心。

甚至还给远在万里的海外司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经费。

这简直是一举三得。

“是,官家。”

王德领命而去。

第二天。

《大宋邸报》头版头条刊登了这次捐款的消息。

《大宋商贾,亦有圣人之心!》

这篇文章把昨天的场景描写得绘声绘色。

更是把那几个捐款最多的商人夸得地上少有天上无。

整个汴梁城都轰动了。

老百姓们议论纷纷。

“哎,没想到那张万金平时看着抠门,关键时刻还挺大方。”

“是啊,听说官家还要给他们赐匾呢。”

“看来这做生意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啊。”

“只要心肠好,干啥都是积德。”

这种思想,像春风一样吹遍了大街小巷。

以前那种读书人高人一等、商人低人一等的观念,正在悄悄发生改变。

年轻的学子们不再只盯着科举这一条独木桥。

有些人开始琢磨着怎么去学做生意,怎么去搞发明创造。

因为他们看到了,只要有本事,只要能利国利民,在这个新大宋,就有出头之日。

这就是赵桓想要的效果。

用钱来打破旧的等级观念。

用新的道德标准来重塑社会价值观。

这比强制推行什么法令都要管用得多。

而在太学里。

那些还想反抗的理学家们彻底失声了。

面对这两百万贯的巨款,面对全城的赞誉,他们那套空洞的说教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杨时坐在书房里,看着手里的邸报,那手一直在抖。

他知道。

大势已去。

理学的根基,被这股充满了铜臭味的新风,连根拔起了。

而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

正站在云端,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用他那套看似离经叛道、实则精准无比的“帝王心术”。

把整个帝国,推向了一个谁也看不清、但却无比诱人的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