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图书迷 > 历史军事 > 宋可亡!天下不可亡! > 第499章 谁替大宋去西边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陈七一上岸,连靴子都没换,便快步上前,双手把木箱递了出去。

“董大人,路通了!”

“能走!”

“能反复走!”

董诚一把接过木箱,问出的第一句却不是金子。

“死了几个?”

陈七愣了一下,随即答道:“风夜里伤了三个,返程病倒两个,但都活着。”

“无人失队。”

“无人沉船。”

董诚听完,整个人这才真正松下来。

这才是他最想听见的话!

你找到了金,那是钱。你找到了能反复走的路,还能把人带回来,那才是真正的命脉!

“进去说。”董诚低声道。

当天夜里,泉州市舶司彻夜不灭灯。

海图铺了一地,新补上的风向、流向、补水点、海岸标识、可泊区域,全部按册整理。鲁算官也把精铜探星仪的使用记录和误差一并交上。

到了三更时,董诚终于拍板。

“第一条南州官航线,成了!”

消息甚至没等到天亮。

四更刚过,泉州、旧港、流求三地同时发出快船急报,直奔汴梁!

而泉州本地,更是在第二天天刚亮时,又贴出了一道新告示。

南州第一官航试成!

凡欲赴南州者,须依新定官航线编队出海!

先到先审,验船发引!

南州第一官港与收金站,即日起筹建!

这一次,不再是空口说发财,而是朝廷亲口告诉所有人,路已经打通了!

泉州城,彻底疯了!

昨天还在观望的人,今天开始卖铺子!

昨天还嫌风险太大的人,今天开始到处找人合股!

昨天还怕死的流民,今天连命都不当命了!

因为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前面已经不是纯粹撞运气了,而是官家亲手把路铺出来了!

消息传到汴梁时,赵桓正在政事堂看同文译书局送来的译稿。

王德把急报送进来,赵桓看得很快,看完之后,只说了两个字。

“很好。”

随后,他把札子递给张浚。

“可以发下一步了。”

张浚接过,看完也笑了。

“是,官家。”

“南州这锅火,算是彻底烧起来了!”

赵桓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御案边那张越来越完整的海图上。

路既然有了。

接下来,就该让整个大宋,自己往那条路上跑了!

南州第一条官航线打通的消息传到汴梁时,整座城都跟着热了一层。

前几天还是泉州那边先疯,现在连汴梁也坐不住了!东市和西市的银价先动,紧接着就是船料、麻绳、桐油、铁钉、皮甲、盐砖,几乎样样都涨。甚至连沿运河靠码头的牙行,都在一夜之间多挂了十几块新牌子,专门替人招海匠、招水手、招苦力。

有的人已经开始准备卖掉汴梁的铺子,转头去江南投一个南州船队的股。还有的人在四处打听,皇家钱庄那边收不收南州拓荒的契押做短借。

这些动静,自然瞒不过政事堂。

午后,御书房里只留下三个人。赵桓坐在御案后,王德守在门口,张浚站在右边,手里抱着厚厚一叠文卷。

至于另一个人,年纪不大,约莫三十上下,穿着一身普通绯色官袍,看上去并不打眼,但眼神很稳。

他叫陆远。

枢密院编修出身,之前一直跟着王五那条西域线做文书、做舆图、做胡语转译。他不是最显眼的人,可做事细,也会看局。当初西辽那条线能顺下来,他在后头补了不少看不见的活。

赵桓先没理他,只把手里那封泉州急报又看了一遍。看完之后,往案上一放。

“南州的路,算是成了一半。”

“剩下那一半,是让谁先去,怎么去,去了以后给朕带回什么。”

张浚拱手道:“官家,泉州那边一旦完全放开,民船会成群出海。海上局面是活了,可西边那条线,也不能拖。”

赵桓点了点头。

“朕知道。”

“东边是金,西边是人和术。”

“钱能让国富,术能让国强,这两样都不能丢!”

说完,他的目光落在陆远身上。

“朕让你来,不是为了听你说好听话。”

“你跟王五那条线久,也看过西域送回来的卷宗。你先说,那个雷蒙德,还有他后头那帮十字军流亡骑士,值不值得朕送他们回去。”

陆远没有立刻回话,而是先低头行礼,随后才开口。

“回官家,值。”

赵桓挑了下眉。

“为什么值?”

陆远道:“其一,他们认不清大宋的底,所以更容易敬畏。”

“其二,他们走过西域西头和更西边的路。朝中能找到会波斯话、会大食话的人,已经不多,再往西去的人,更少。可这些人去过。”

“其三,他们现在无根。无根的人,最好用。只要给他们活路,他们就会替咱们带路。”

赵桓没有打断。

陆远继续说道:“还有第四。”

“他们带来的,不只是路。”

“是西边那些国的秩序、兵制、教门、城防、货价和人心。”

“这些东西,书上没有,只有人嘴里有。”

“若只是为了护送他们回去,确实不值。可若是借他们的路,把咱们自己的使团送到更西边,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张浚在旁边点了点头,这和他跟赵桓私下商量的路子差不多。

赵桓往椅背上一靠,淡淡道:“继续。”

陆远道:“臣以为,西行使团至少要做三件事。”

“第一,摸清西边的大国和小国,谁能做买卖,谁能挡刀,谁不能碰。”

“第二,把咱们淘汰下来的军械卖出去,换回真金白银和他们掌握的术法、图书、工匠。”

“第三,顺手把阿拉伯和欧罗巴那边的海路、陆路都画出来,哪怕只画个大概,也值千金!”

赵桓笑了一下。

“朕没看错你。”

“你脑子比脸好使。”

陆远低头,没有接这种话。

张浚这时插了一句:“官家,臣有一问。若使团真要往西走,那这一路的身份该怎么定?是商队,还是国使?”

这是个正问题。

商队可以低调,国使可以压人。可两种身份带来的风险和回报,也完全不同。

赵桓手指轻轻敲了敲案面,随后开口。

“明面上是国使。”

“暗里头,是商队,也是探路队。”

“朕不想让他们偷偷摸摸地钻过去。”

“既然要去,旗子就挂出来!”

“朕要让西边那些人知道,东方不是只有丝绸和瓷器,东方还有规矩,有兵,有火药!”

说到这里,他看向张浚。

“礼部那边拟旨。”

“大宋将护送西方流亡骑士回其故土,同时遣使西行,通问诸国。”

“谁若愿做生意,大宋开门。”

“谁若敢劫使,大宋记账!”

张浚应了一声,记了下来。

赵桓又看向陆远。

“你听明白没有?”

“臣明白。”

“那你再说说,若朕让你去,你打算怎么带这个团。”

陆远这回停了一下。

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这句话的分量太重。

他缓缓抬头,沉声道:“若臣领命,臣先要三样东西。”

“说。”

“第一,要护卫,不多,但要绝对能打,不能是样子货。”

“第二,要译员和工匠。没有人,带回来的东西也听不懂,用不上。”

“第三,要一纸实权。使团在外,不可事事回问。遇事臣可斩人,可订约,可开买卖,也可断买卖。”

王德站在门边,听得眼皮都微微一跳。

这已经不是普通出使了,这是要把半条命和一把刀一起带出去!

可赵桓非但没生气,反而点了点头。

“不错。”

“要是连这个都不敢开口,你也不配去。”

说完,他直接把案边早就备好的一份密札拿了出来。

“护卫给你三百。”

“不是普通禁军,是神机营里挑出来的刺刃小队。”

“短火枪、手弩、短刀、护甲,按西行标准配。”

“译员给你四个。”

“一个会波斯话,一个会大食话,一个会旧辽西域杂语,一个会那帮西方骑士自己的话。”

“工匠给你六个。”

“其中两个火器匠,两个钟表匠,两个绘图匠。”

“至于你要的实权……”

赵桓把密札丢到陆远面前。

“这就是。”

“朕给你一个名头,叫西行通问正使。”

“出玉门之后,见章如见朕。”

“只要不把朕的大军、边地和兵器底牌全卖干净,别的事,你自己判断!”

陆远双手接札,当场跪了下去。

“臣领命!”

这一跪下去,事情就算彻底定了。

但定了人,还没定怎么走,又带什么货。

张浚把另一叠卷宗摊开,开口道:“官家,臣和户部、枢密院已经先列了个大概。西行船不走海,先走运河,再溯黄,再转陆路。河西和西域那边已有驿站,能接。现在难的是,这一趟送什么出去最划算。”

赵桓拿起卷宗翻了几页。

上头列得很细,丝绸、瓷器、茶砖,这些都只是常规货。真正抓人眼的,是后头专门单列出来的一栏。

火绳枪三十杆。

突火枪二十具。

手铳样式十支。

火药配包若干。

徐州板甲二十副。

精钢短刀六十把。

张浚压低声音道:“臣知道,直接卖火器,风险不小。可若不拿这个压人,那帮西边人未必真把咱们当回事。尤其是罗马那边和拜占庭那边,骨头硬,脸也大。寻常货,他们能买,也能翻脸。可若知道咱们手里有他们没有的兵器,这话就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