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宅院内。
来福悠哉悠哉的拿起一杯茶,先是闻了闻,再吹了吹,然后坐下,轻轻抿了一口。
“啊……好茶,好茶……”来福眯着眼,十分惬意,百分享受。
“以后都是供奉了,希望来福兄多照顾。”阮弹腰身拱手讨好道。
同为供奉,实力的高低就是身份高低,阮弹明白这一点。
他得趁着之前打过交道的契机,率先打好关系,以后在周家才能更加如鱼得水。
“诶~阮弹兄,这是哪里话,你我相识一场,情同手足,这是应该的。”来福一饮而尽,张着嘴哈着气说道。
接着将茶杯放在旁边小桌上,阮弹识趣的拿起茶壶,倒了半杯。
来福再次悠然的拿起,还未放到嘴边,只听阮弹轻叹道:“哎,这次有些麻烦了,我心里有一点点焦虑……”
“阮弹兄这是什么意思?有话直说便是,我来福一定帮。”来福说着再次晃了晃茶杯,颇有义气。
他的实力比阮弹高许多,但对周家还不熟悉,这说着帮阮弹,其实也在帮自己,因为阮弹在周家这么多年,虽然修为毫无寸进,但知道的消息多啊……
他来福就缺有用的消息,有了消息才更能站稳脚跟,才知道哪些事可做,哪些事不能做。
“是这样,陆奇先前出了周家大门,还没转过街头,就被杀了……”阮弹摇头晃脑颇为无奈说道。
“哎,小事,小事,你来福哥一定给你办……”来福将一口茶一饮而尽,喝出了一股豪迈味道,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吞咽,一口喷了出来。
“噗……咳咳,你,你……你说什么?”来福侧头喷出,避开了阮弹的愁脸,完全诠释了什么叫做教养礼貌。
不过他惊骇声并未能止住,震得阮弹耳膜嗡嗡响。
“陆奇死了……”阮弹将得到的消息精简后说了出来,随后两人沉默,空间陷入寂静。
过了一会儿。
“哎哟,哎哟……”来福放下手中茶杯,捂着肚子龇牙咧嘴,面露狰狞。
“来,来福兄,你怎么了?”阮弹一惊,赶忙去扶住快要滑落到地上的来福,焦急问道。
“不,不用,我感觉有些水土不服,这个茶很好,但喝了肚子疼……”来福挣脱阮弹的手,径直起身走向大门。
“来福兄,你……”
“我上厕所……”
“那是大门,厕所在另一边……”
“不要紧,我在茅房拉不出来,只喜欢露天解决……”来福摆了摆手,速度加快几分,十分急切。
“来福兄,这是打算……逃跑?”阮弹明白了来福的所作所为,责问道。
“什么逃不逃的……我是肚子痛。”来福捂着肚子有模有样。
不过他心里明白,周家呆不得了。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同为周家供奉,我想来福兄能明白……”阮弹知道凭借武力拦不住来福,只能劝诫道。
“我明白,我当然明白,但是,阮供奉,你才是周家的供奉,我是客栈掌柜的而已,哪里能高攀……”来福辩解道。
“你……你……家主都跟我说了,你已经是周家供奉,还给你安排了房间,这个房间就是供奉所居住的特有房间……”阮弹心中暗骂,但嘴上却不敢骂出来。
做人做事,得留有余地,这是他的生存法则,避免了人生中许多次危险。
“周家每来一位供奉,都会有相应仪式,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都没有仪式,算不上周家供奉,那自然也无需担责……”来福说着与周泰在一起时截然不同的话。
那时候他觉得应该早点加入周家,确保周泰能保护到他,而现在形势瞬息万变,陆奇死了,周家自身都会陷入危险沼泽,哪里还能保护他。
他之前在陆家地盘开客栈,与陆家的人打过交道,他对陆家的一些决策可是有所了解的,陆家的处事方式可不会那么温柔平静。
死了两个重要人物,周家不付出些什么,不可能善了。
作为嫌疑人的他,极有可能被也包含在代价中。
“你,你你你……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刚才我称呼你,你不是也变相承认了……”阮弹被来福瞬间变脸气得不轻。
“一个称呼而已,说明不了什么,我只是顾虑阮供奉你的感受,迎合你而已。”来福辩解道,坚决不承担周家供奉身份。
“你……”阮弹佩服眼前这个胖男人的厚脸皮。
“你什么你,你说我是周家供奉,其他先不说,你先说我叫什么姓名。”来福说道。
“你不是叫来福……”阮弹一脸懵逼。
“来你个奶奶个腿,老子不姓来,你连我姓名都不知道,还说我是你周家供奉,不可能有人会信的……”来福说完,最后瞥了一眼阮弹,笑容中满是得意。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阮弹仔细一想,好像到现在,都不知道来福的姓,而且来福这个名,也不一定是本名。
更像是绰号或者小名。
一个连他名字都不知道的人,说来福是周家供奉,而且消息并没传播出去,来福也没在群众的眼光中进出周家大门,他来福更没有承认……
这事就真的难办,来福不承认那就没有这回事,没有这回事那就不用受周家约束,更没有承担责任的义务。
阮弹无言以对,只得看着来福走出门。
同时他也想着来福的表现以及说的话,还有很多深层次的问题。
他忽然也觉得来福这种做法才对,这样才能保命。
来福出现在了陆凝的死亡现场,他阮弹和周泰也变相出现过啊,虽然那时候陆凝没死,但他洗脱不了嫌疑。
周泰没有真正暴露身份,还可以迂回,他阮弹可是真正的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了来福客栈,这可不仅仅是来福才知道,街上的民众也都看到了。
他可不能撇清责任,如果事情超出预料,陆家报复太猛,那周泰会不会拿他来抵罪?
他是周家的供奉,拿着俸禄办事,不是死侍可以不要命,不然他早在凤栖山就冲出去陪周轩一起死了。
怕死,是人的天性,正常人难以违背,如果违背了,那就不正常,不是人就是事,总有一个不正常。
“呼……来福兄,请等等……”阮弹觉得来福说得不无道理,现在周家在不经意间面临生死存亡,如果不是亡命赌徒或者忠义之士,在知道事情真相后不可能坦然面对。
亡命赌徒?阮弹肯定不是。
至于忠义之士,呵呵……狗都不信,拿钱办事而已。
来福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后院门口,阮弹喊着,他不觉得来福会真的回应自己,只能亲身走向前。
“阮弹兄,你有什么想说的?”
但下一刻,来福的声音响起,随之出现的是他肥胖的身影。
他居然回来了。
这是阮弹没想到的,没想到来福居然在门外等着自己,他似乎知道自己会跟他同频,会和他一起走。
一时间,阮弹感动不已,好兄弟的关心就是这么隐晦又深切。
“我决定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