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不禁面露诧色,神情凝重。
所有人都没想到,金刚法王竟然还有这种底牌。
东方不败剑眉微挑,看了金刚法王几眼,很快便没了兴趣,移开了目光。
根敦上人眉头微蹙,无声地轻叹一声,双掌合十,面色悲悯,垂首默诵经文。
他一眼便认出了金刚法王所用的“拙火忿怒大法”。
这是密宗一种用于唤醒体内潜在能量的修行法门。
但其目的却不是争杀斗狠,而是利用这股能量净化脉轮,最终达到身心合一的无上境界。
这门大法修炼起来非常凶险,务须循序渐进,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拙火焚身,即便不死,也必重伤。
甚至就算成功了,也将折寿十年。
林平之眼见金刚法王疾冲而来,宛若绝世猛将单骑冲阵,其威势之盛,远胜之前。
他剑眉一挑,不退反进。
青盈盈剑光倏闪,其势如电,瞬间穿过两只金钹间的空隙,刺中金刚法王心口。
金刚法王骇然色变。
他无论如何都难以置信,自己怎么会被一剑刺中?
“嗤”的一声,剑锋刺穿僧袍,随即刺入血肉,殷红的鲜血瞬即渗出。
林平之却不禁微微一怔,只觉剑锋刺处,仿佛不是人的血肉之躯,而是一头犀牛,只刺入三分便再难前进。
金刚法王反应过来,突地哈哈大笑,道:“本座此时刀枪不入,天下无敌!林平之,你给我死来!”
一声大喝,金刚法王双钹左右一合,夹向林平之头颈。
林平之迅即屈膝、俯身、低头,身形如电前蹿,自金刚法王腋下一掠而过。
青光一闪,长剑反刺,正中金刚法王背心。
然而,剑锋仍仅入肉三分,便即顿住。
林平之身形一闪,跃出丈许,避开金刚法王疾扫而至的金钹。
他心中更感诧异。
这门秘法,竟然是力量、速度、防御,全方位的物理提升,当真是匪夷所思。
金刚法王转回身来,面上的狰狞和疯狂收敛了些许,双手持钹,缓步向前,行事慎重了许多,但浑身的杀意却更加浓烈。
这片刻之间,他已经想明白了。
自己突然之间气力、功力,防御、攻击,尽都急剧提升,但却无法如以前一般,完美地控制这突然暴涨的力量。
以至于,自己此时虽然力量更强,速度更快,但破绽却也更多,而且还无法瞬间变招弥补,故而才会被林平之抓住破绽,一击命中。
林平之仗剑而立,面色古井不波,身形不闪不避,静待金刚法王上前。
愈是接近林平之,金刚法王的神情便愈发狰狞,杀气亦愈发凌厉。
“杀!”
金刚法王一声厉喝,双钹并举,钹面向前,“呜”的一声,齐向林平之胸前撞去。
金钹尚在五尺之外,海潮般的气劲已经涌至林平之胸前。
林平之神色丝毫不变,身形微转,挥剑横削。
只听“嗤”的一声,如潮气劲被这一剑,应声斩破,瞬间消散。
金刚法王眸光微凝,去势愈疾,双钹前撞之势亦愈加凶猛。
刚刚那汹涌的气劲不过是余波,这双钹才是真正的杀招。
下一刹那,青光一闪,如星飞电射,直迫眉睫。
林平之竟然置金刚法王那力能开山碎石的金钹而不顾,径自一剑刺向他的眉心。
金刚法王心中一凛,瞬即平静下来,双钹去势不变,嘴角微勾,浮现一抹冷笑。
如果林平之刺的,是他双目,他还要思量一二,但现在刺的却是眉心,他着实有恃无恐。
林平之刚刚两剑,均不过入肉三分,现在刺的是更加坚硬的颅骨,他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便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金刚法王倏地心中一片冰寒,滚沸的杀意和热血一瞬间如遭冰封,眉心之后,精神突觉一阵刺痛。
“他竟然能伤到此时的我?”
“这怎么可能?”
金刚法王心中万分不信,但其身体的本能已经驱使他迅即侧头、后退。
“嗤”的一声,长剑剑锋自他左侧眉弓处划过,鲜血如瀑布般流下,瞬间遮蔽了左眼。
金刚法王连忙闭上左眼,挺步再进,左手钹迅猛抬起,砸向林平之长剑,右手钹仍向前撞其前胸。
金光如山,青光如虹。
金刚法王状如疯魔,身形横冲直撞,金钹舞得更快更猛,但却再也挡不住林平之的长剑。
眨眼之间,金刚法王连中七剑。
所幸,他反应迅速,及时避开了要害,都只是轻伤。
倏地,金刚法王双钹疾推,劲力狂猛,将林平之挡了一挡,随即抽身疾退,瞬间后跃三丈。
“嘡啷嘡啷”两声,两只金钹竟被抛在地上。
林平之停身不追,持剑而立,冷笑一声,道:“金刚法王,你突然不战而退,且又弃了兵刃,难不成是要投降认输?”
金刚法王抬手抹去遮蔽左眼的血液,眨了眨眼,刺痛和灼烧感稍减。
他瞋目瞪着林平之,半晌方才缓缓开口,道:“没想到你的剑意竟然如此锋利,竟能破了我的防御。”
林平之道:“这只能说明,你的防御还不够强。”
金刚法王气息一滞,瞪了林平之一眼,嘴唇微动,欲言又止。
片刻之后,金刚法王冷哼一声,道:“不错,我今日确实败了,而且败得心服口服。”
“你除了功力稍差,轻功、剑法,尽皆精妙绝伦,几乎没有弱点。”
“就算是再重新跟你打过,我仍然会败。”
林平之眉头微挑,实未想到金刚法王竟会如此磊落。
金刚法王又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
他的脸色越来越红,身上的伤口仍旧流血不止,丝毫没有凝结止血的迹象。
他竟也不管不顾,放任自流。
金刚法王继续道:“不过,我虽然不是你的对手,但有拙火忿怒大法护体,你便想杀我,却也不是那么容易。”
林平之点头道:“不错。”
“你防御既强,反应又快,很难一击致命。”
“继续打下去,你最后多半是失血过多而死。”
金刚法王道:“我是蒙古国师,金刚法王,怎能死得如此窝囊!”
“你虽打败了我,却杀不了我。”
“我是死在……自己的……”
一句话没有说完,金刚法王忽地仰面摔倒,身上的伤口仿佛开了闸一般,瞬间涌出大量的血水。
他那如巨人般的身体,突地急剧缩小,很快变成一具躺在血泊中的干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