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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历史军事 > 大明战神的工业革命 > 第271章 残骸与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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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洗刷过的岛屿,空气清冽而潮湿,弥漫着泥土、腐叶和海盐混合的独特气息。朱高煦在岩洞中昏睡了近半日,直到被伤口持续的抽痛和腹中强烈的饥饿感唤醒。洞外天光已大亮,虽然依旧多云,但雨已停歇,只有岩壁和枝叶上不时滴落的水珠,证明着昨夜那场风暴的狂暴。

他检查了腿伤,敷了陌生草药的部分恢复得最好,新肉生长明显,红肿基本消退,只剩下淡淡的粉色。其他未敷药的地方,也因他体魄强健和基础草药的作用,没有恶化,但愈合缓慢。他重新清理伤口,将所剩不多的陌生草药嚼碎,混合着熟悉的地黄叶,小心敷在几处愈合最慢的地方。那清凉麻痒的感觉再次传来,让他精神稍振。

就着岩缝滴下的雨水,他吞下几口冷硬的熏肉干和昨晚剩下的块茎。食物不多了,尤其是新鲜蔬果。他需要补充,但此刻更重要的,是验证一些事情。

他将那枚深蓝色鳞片贴身藏好,灰白骨片也小心收在皮囊中。带齐弓箭、短刀和那根简陋但结实的船桨(既可作武器,又可当拐杖),他离开了岩洞,没有直接去海滩查看木筏,而是转向了岛屿的另一侧——靠近那片“鹬蚌相争”的滩涂,也是他最初发现“嘶咔”遗民(或者说,退化“同类”)活动痕迹的区域。

昨夜“哈鲁”少年从海中现身示警,让朱高煦意识到,这片看似隔绝的岛屿,其秘密可能不仅仅在陆地,更在环绕它的海洋之中。少年能潜过礁石区,那些“嘶咔”遗民呢?他们是否也曾试图下海?那艘搁浅破损的小船残骸又从何而来?或许,能在他们活动的区域,找到与“海”、与“离开”、甚至与那深蓝鳞片相关的线索。

他行进得十分小心,腿伤虽好转,但仍不敢大意。雨水浸透的丛林更加湿滑泥泞,藤蔓纵横,每一步都需谨慎。他尽量避开之前发现的疑似遗民活动的路径,选择更难行走但更隐蔽的路线。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在暴雨后似乎减弱了,但并未完全消失,偶尔仍会如芒在背,提醒他暗处的眼睛始终存在。

接近那片滩涂时,他伏低身体,借助茂密的灌木和礁石隐藏自己,仔细观察。暴雨过后,滩涂上一片狼藉,被冲刷上来的海草、贝壳、枯枝遍布,形成一片浑浊的泥泞地带。几只形似鹭鸶的灰白色大鸟,正迈着长腿在浅水里踱步,寻觅被潮水带上来的小生物。远处,那片红树林在雨后显得更加郁郁葱葱,但也更加静谧,听不到往常那种隐约的、非人的嘶嚎。

朱高煦耐心等待了许久,确认滩涂附近没有那些“嘶咔”遗民活动的迹象,才小心翼翼地靠近。他沿着滩涂边缘移动,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处可能留下痕迹的地方。泥泞中除了鸟类的脚印和螃蟹爬行的痕迹,还夹杂着一些奇怪的、宽大而模糊的足迹,形状类似人脚,但趾印分开,且异常宽大,似乎属于某种两栖生物,或是……那些手脚可能已发生某种变化的“同类”?

他没有深究这些足迹,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寻找与“船”、“航行”相关的痕迹上。他记得之前在这里看到过粗糙的石斧、骨器和疑似陶片,或许还有别的。

就在他仔细搜寻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在前方一片被潮水带来的杂物堆中,半掩在泥沙和海草下,露出一角不同于周围枯木和石块的颜色——那是某种人工制品的、相对规则的边缘,颜色暗沉,像是被长时间浸泡的皮革或某种织物。

朱高煦心中一凛,放慢脚步,悄然靠近。用船桨拨开覆盖在上面的海草和烂木,那东西露出了更多面目。

不是皮革,也不是普通织物。那是一块弧形、边缘不规则的碎片,材质非木非石,触手坚硬冰冷,表面布满粗糙的颗粒和蚀痕,颜色是一种被海水长期侵蚀后的暗沉灰褐色,但碎片内侧,靠近断裂处,隐约能看到一点点残留的、早已褪色剥落的深蓝色漆状痕迹!这蓝色,与他怀中那枚鳞片的深邃幽蓝截然不同,是一种更常见、更暗淡的蓝,但出现在这明显是人造物的碎片上,依旧让朱高煦心跳加速。

这碎片的形状和弧度……像极了某种小型船只的船舷外侧!而且从大小和厚度看,这船只的工艺,远比他那个用原木和绳索绑扎的木筏要精细、坚固得多!碎片断裂处参差不齐,有撕裂的痕迹,也有被重物撞击的凹痕,显然经历了可怕的破坏。

朱高煦立刻在周围仔细翻找。很快,在距离这块船舷碎片不远处的一丛礁石缝隙里,他又发现了几样东西:一截断裂的、同样材质不明、疑似船肋骨的弯曲木条(但质地异常坚硬沉重,非寻常木材);几枚锈蚀严重、几乎与礁石长在一起的金属铆钉或扣件;以及,最让他心惊的——半片粘连在礁石上、已经钙化发白的、人类的掌骨!指骨纤细,像是属于女子或少年,骨骼表面有着不规则的断裂和啃咬痕迹,似是猛力撞击和某种生物的噬咬所致。

显然,不知在多久以前,曾有一艘工艺相对精良(至少使用了金属连接件和特殊涂料)的小型船只,在这片海域附近遭遇了灭顶之灾。船只破碎,有人罹难,残骸被冲到了这片滩涂。是遭遇了风暴?触礁?还是……遇到了其他什么东西?

朱高煦捡起那截疑似船肋骨的弯曲木条,入手沉重,木质紧密,虽然饱经侵蚀,但依旧结实。他试图寻找更多的碎片,或者能表明船只来源的标记,但除了这些零星的残骸,再无他物。或许大部分残骸早已沉入深海,或许被潮水带往别处,或许被“嘶咔”遗民捡走利用。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那半片掌骨和周围的痕迹。骨骼钙化严重,年代应相当久远。啃咬痕迹……是什么生物?鲨鱼?还是这岛屿周围海域中,其他更古怪的东西?他想起“哈鲁”少年警告的“可怕声音”,又想起那枚深蓝鳞片,心中寒意更甚。

这艘遇难船,是否也曾试图离开?是否也指向东北方?是否也遭遇了那“可怕的声音”,或是其他未知的危险,最终船毁人亡?

他站起身,望向东北方阴云笼罩的海面。此刻风平浪静,但昨夜的狂暴犹在眼前,而更深邃的、看不见的危险,或许就潜伏在那平静的海面之下。他的木筏,与这艘遇难船相比,更加简陋不堪。若这艘船都难逃厄运,他的木筏……

这个念头让他心中发沉。但他很快将其压下。情况不同,时代不同,他别无选择,只能从这些破碎的线索中,尽力拼凑出更接近真相的图景。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半片掌骨,没有动它,任由其留在礁石上,或许它是这片海滩上,某个不知名遇难者最后的印记。他带着那块深蓝漆痕的船舷碎片、一截船肋骨和几枚锈蚀的金属扣件,准备离开。

就在他转身,打算沿原路返回,绕行探查一下红树林另一侧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一片被雨水冲刷得格外干净的黑色礁石上,有几道新鲜的痕迹。

不是风雨或海浪自然形成的。那是几道拖拽的痕迹,还有……喷射状、已经变成暗褐色的斑点!

血迹!而且是不久前留下的!从痕迹的走向看,似乎是从红树林方向延伸到这片礁石区,然后消失在海里。拖拽的痕迹宽而凌乱,不像是一个人行走的足迹,倒像是什么重物被拖行而过。血迹呈喷溅和滴落状,量不小,显示受伤者(或受伤的生物)流血颇多。

朱高煦立刻伏低身体,将手中物品轻轻放下,握紧了船桨,警惕地扫视四周。空气中,除了海腥味和雨后草木的清新,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气。

是“嘶咔”遗民之间的争斗?还是他们捕猎了什么大型生物?抑或是……有外人(比如“哈鲁”人)在此遭遇了袭击?

他小心翼翼地沿着血迹和拖痕探查。痕迹在礁石区变得断断续续,因为坚硬的礁石不易留下印记,但零星的血点和刮擦痕迹,还是指向了红树林深处。

难道那些退化的“同类”,并非只在这片相对开阔的滩涂活动,他们的巢穴或主要活动区域,就在这片茂密、潮湿、散发着淡淡腐败气息的红树林深处?

朱高煦在红树林边缘犹豫了。这片树林地形复杂,盘根错节,水道纵横,光线昏暗,是绝佳的伏击地点。以他现在的状态,贸然深入,风险极大。但血迹和拖痕指向那里,或许里面隐藏着更多的秘密,关于那些“同类”,关于这座岛,甚至关于离开的线索。

他回头望了一眼平静下来的大海,又看了看手中那枚在微弱天光下依旧幽蓝的鳞片,以及地上那块带着褪色蓝漆的船舷碎片。一边是深不可测、危机四伏的红树林,一边是波涛诡谲、前路未知的怒海。

最终,他没有选择立刻进入红树林。时机不对,准备不足。他记下了血迹的方向和大致位置,然后迅速而安静地后退,离开了这片滩涂。他需要先消化今天的发现,处理伤口,补充体力,然后制定更周全的计划。

返回岩洞的路上,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又隐约浮现,似乎比之前更近了一些。朱高煦没有回头,但全身肌肉都已绷紧,耳朵捕捉着身后的任何细微声响。直到他安全回到岩洞附近,仔细消除了自己留下的痕迹,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才再次慢慢淡去。

洞内,篝火的余烬尚温。他添了柴,将火重新燃起,驱散一身的湿冷和寒意。然后,他拿出今天找到的残骸碎片,与那枚深蓝鳞片并排放在地上,借着火光,仔细端详。

遇难船的碎片,带着褪色的蓝漆。“哈鲁”少年给予的,深邃幽蓝的鳞片。两者都与“蓝色”相关,但一个属于人造的、失败的过去;一个属于神秘的、未知的现在(或永恒?)。它们之间,是否有联系?与皮卷上指示的、呼吸般明灭的蓝色光点,又是什么关系?

而红树林边缘的新鲜血迹和拖痕,又预示着什么?是岛上危险的一部分,还是……

朱高煦闭上眼睛,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头脑却异常清醒。线索在增加,谜团却似乎越来越多。这座岛屿,就像一张缓缓展开的、染血的诡异画卷,每一寸墨迹下,都可能隐藏着致命的陷阱,或是渺茫的生机。

他将鳞片和遇难船碎片小心收好,靠着冰冷的岩壁,听着洞外渐渐沥沥又起的细雨声,陷入了沉思。下一次探索的目标,或许就是那片隐藏着血腥和未知的红树林了。但在那之前,他需要更多准备,也需要……更多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