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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历史军事 > 大明战神的工业革命 > 第280章 三日之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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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白骨片接触螺旋纹路时带来的恐怖冲击,如同冰冷的毒液,在朱高煦的意识深处残留不去。那并非肉体的创伤,却比任何刀剑加身更令人疲惫和……警惕。他靠着冰冷的岩壁,在绝对的黑暗中,任由那疯狂嘶鸣的余韵和破碎扭曲的画面碎片在脑海中逐渐沉淀、稀释。冷汗浸湿了内衫,紧贴着皮肤,带来粘腻的不适感。但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调整呼吸,让剧烈的心跳缓缓平复。

这不是结束,这只是开始。那疯狂的纹路,那诡异的骨片共鸣,都指向一个事实:他所面对的,绝非寻常的蛮荒争斗或自然风险。这是涉及某种古老、诡异、难以理解之“力”的漩涡。皮卷的记载,“哈鲁”人的恐惧,“嘶咔”遗民的退化与狂热,以及东北海域那无声的恐怖,如同散落的珠子,被这螺旋纹路和骨片的共鸣,隐隐串起了一条狰狞的线索。

“哈鲁”战士的提议,看似提供了一个出路——合作攻击,摧毁源头,换取相对安全的通行。但经过方才那瞬间的“接触”,朱高煦对此提议的警惕已提升到最高。那纹路中蕴含的东西如此疯狂可怖,与之直接关联的、被“嘶咔”遗民守护的“东西”,又岂是易于摧毁之物?即便能够摧毁,过程中会引发何种反噬?摧毁之后,那“可怕的声音”是减弱,还是以另一种形式爆发?“哈鲁”人所知的,恐怕也只是皮毛,甚至可能是被误导的片段。他们或许也只是在绝境中,抓住任何一根可能的稻草,哪怕这根稻草通向的是更深的地狱。

然而,拒绝合作,他又有何路可走?木筏的建造因缺铁而停滞,东北海域的恐怖警告因纹路的“证实”而更加确凿无疑。岛上,“嘶咔”遗民的威胁近在咫尺,“哈鲁”人态度不明,窥伺不断。他如同被困在急速收窄的夹缝中,两面是冰冷的岩壁,前方是未知的深渊。

黑暗中,朱高煦缓缓睁开了眼睛。岩洞深处并非完全漆黑,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天光,从某个难以察觉的石缝中透入,勉强勾勒出粗糙的轮廓。他起身,走到岩洞深处那汪小小的渗水洼边,掬起冰冷的积水,狠狠洗了把脸。刺骨的寒意让他精神一振,驱散了部分残留的眩晕和恶心。

不能坐以待毙,更不能将希望完全寄托于“哈鲁”人那充满不确定性和危险的计划。他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亲自验证,需要找到哪怕一丝主动权。

三天。这是“哈鲁”人给出的时限。他要用这三天,做尽可能多的准备,进行尽可能深入的侦查。目标,是红树林深处,“嘶咔”遗民的巢穴所在,也是那可能存在的、刻有螺旋纹路的“东西”的所在地。他不需要深入核心,那无异于自杀。但他需要在足够近的距离,观察、倾听、判断,评估“哈鲁”人提议的可行性,评估“嘶咔”遗民的防御和那“东西”可能带来的危险。

首先,是体力和状态的恢复。方才的精神冲击消耗巨大,他需要食物、饮水和充分的休息。他嚼了几块坚硬的熏肉干,就着凉水吞下,又服用了少许提神的草药。然后,他强迫自己躺下,即使无法立刻入睡,也要让身体和精神得到最大程度的放松和恢复。

天光再次亮起时,朱高煦已经离开了岩洞。他没有携带太多东西,只带了短刀、弓箭、水囊、少量肉干,以及那枚深蓝鳞片和灰白骨片(用树叶仔细包裹,与拓印分开)。皮卷太过重要,留在了岩洞最隐秘的藏匿处。他换上了一身用坚韧藤蔓和宽大树叶简单改造的、更利于在潮湿泥泞环境中隐蔽行动的“衣物”,脸上和裸露的皮肤涂抹了混合泥炭和植物汁液的深色伪装。

他选择的路线极其迂回,避开了所有已知的、可能被监视的路径,专挑林木最茂密、地形最崎岖、藤蔓最纠缠的地方穿行。速度缓慢,但最大限度地减少了暴露的风险。他如同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向着红树林深处渗透。

越靠近红树林核心区域,空气中的腥臊气味就越发浓烈,植被也越发诡异。树木扭曲变形,树干上覆盖着滑腻的苔藓和颜色鲜艳的菌类,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腐败的落叶,踩上去绵软无声,却可能隐藏着吸血的蚂蟥和毒虫。奇怪的、从未听过的嘶鸣和咕噜声不时从林木深处传来,令人毛骨悚然。朱高煦将感官提升到极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利用一切可用的遮蔽物。

他花了几乎一整天的时间,才艰难地推进到红树林深处一片相对干燥的高地边缘。这里林木稍显稀疏,但藤蔓更加粗壮狰狞,如同巨蟒般缠绕在树干上。从这里,可以隐约听到前方传来持续不断的、低沉而混乱的嘶嚎声,以及某种重物拖拽、摩擦地面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腥臭和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陈旧血液和腐败香料混合的怪异气味。

朱高煦伏在一丛异常茂密、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深紫色灌木后,透过枝叶的缝隙,向前方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前方大约百步之外,是一片被强行清理出来的、泥泞的空地。空地中央,矗立着一个东西。

那正是“哈鲁”战士用手势比划过的、类似圆柱体的物体,但亲眼所见,远比手势描述更加巨大、更加……诡异。它并非简单的石柱或木桩,而是由无数扭曲的、难以名状的东西“堆砌”而成。朱高煦看到了粗大、布满瘤节和暗色苔藓的怪异树木主干,看到了颜色惨白、形状扭曲、不似任何已知生物的硕大骨骸,看到了被某种粘稠黑色物质粘合在一起的、大小不一的黑色石块,甚至……还看到了一些似乎是金属,但早已锈蚀变形、与周围物质长在一起的构件。所有这些,以一种违反常理、令人极度不适的方式,强行“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高达两丈有余、底部粗壮、向上略微收束的、表面布满凹凸不平瘤节和孔洞的、暗沉近黑的巨大柱状物。

这“柱子”通体散发着一种不祥的、仿佛沉淀了无数污秽岁月的气息。在它靠近顶端的位置,朱高煦看到了!那里镶嵌着一圈东西——正是那种刻有螺旋纹路的惨白骨片!不止一片,而是至少有七八片,以一种看似杂乱、实则隐含某种规律的方式,环绕着柱体。骨片上的纹路,即使在远处,也似乎微微扭曲着空气,让看向那里的人不由自主地产生眩晕感。而柱子顶端,并非平整,而是以一种怪异的姿态扭曲张开,像是一只枯萎的巨手,或是一朵丑陋的石质花朵,掌心或“花心”位置,隐约有一团暗红色的、仿佛凝固血液的东西,在阴暗的光线下微微反光。

围绕着这诡异的柱子,是数十个“嘶咔”遗民。他们比朱高煦之前远远瞥见的更加清晰,也更加令人不适。他们佝偻着身躯,皮肤呈暗绿色或灰褐色,布满粗糙的皱褶和疣状凸起,有些部位还覆盖着零星的、与朱高煦捡到的类似的深灰色鳞片。他们的五官扭曲,眼睛细小,闪烁着狂乱的光芒,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嘶嚎。他们以柱子为中心,或匍匐在地,做出种种怪异的、仿佛朝拜的动作;或围着柱子蹒跚行走,不时用身体去撞击、摩擦柱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还有一些,正将一些看不清具体是什么的、似乎是小动物的残骸或奇怪的植物,奋力投掷向柱子顶端那暗红色的“核心”。

空气中弥漫的怪异气味,似乎就是从这柱子和遗民们的活动中散发出来的。朱高煦甚至看到,柱子底部周围的泥地上,颜色格外深暗,仿佛浸透了某种液体。

就在这时,一阵更加高亢、混乱的嘶嚎声从空地另一侧的密林中传来。紧接着,几个“嘶咔”遗民拖拽着一头体型不小的、似鹿非鹿的野兽尸体,踉跄着走向柱子。他们将野兽尸体奋力抛到柱子脚下。围着柱子的其他遗民立刻发出兴奋的嘶鸣,一拥而上,用他们简陋的石刀、骨刃,甚至直接用牙齿和爪子,疯狂地撕扯、切割着野兽的尸体。鲜血喷溅,内脏流出,场面血腥而野蛮。他们将撕扯下来的血肉、内脏,涂抹在柱体上,尤其是那些刻有螺旋纹路的骨片周围,更有甚者,将血淋淋的内脏奋力抛向柱子顶端。

柱子似乎……“活”了过来。不,不是真的活过来,而是在那些血肉涂抹、抛洒的瞬间,柱体表面那些瘤节和孔洞,似乎微微蠕动了一下,发出极其轻微的、仿佛吮吸般的滋滋声。顶端那暗红色的“核心”,光芒似乎也亮了一刹那,一股更浓烈、更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弥漫开来。而那些“嘶咔”遗民,在目睹或参与这血腥的“供奉”后,嘶嚎声变得更加高亢、狂乱,手舞足蹈,仿佛陷入了某种癫狂的迷醉状态。

朱高煦胃里一阵翻腾,强行压下呕吐的欲望,屏住呼吸,一动不动。他终于明白“哈鲁”人为何如此憎恶和恐惧这些“嘶咔”遗民,也明白他们想摧毁的是什么了。这诡异的柱子,这血腥野蛮的仪式,这令人疯狂和作呕的气息,无不昭示着某种堕落、邪恶、与那螺旋纹路所代表的“存在”紧密相连的崇拜。这柱子,很可能就是“嘶咔”遗民与东北海域那“可怕声音”联系的媒介,甚至是维持他们这种退化、狂乱状态的“源泉”!

“哈鲁”人想摧毁它,或许真是为了切断这种联系,削弱那“声音”对这片海域的影响。但亲眼目睹这柱子的诡异和“嘶咔”遗民对其的狂热守护,朱高煦深知,摧毁它的难度,恐怕远超想象。柱子本身的坚固和诡异暂且不说,单是这数十个陷入狂热的遗民,就是巨大的障碍。而且,谁能保证,摧毁这柱子,不会引发更剧烈的、不可控的反噬?

他悄悄向后缩了缩身体,准备撤离。此行的目的已达到——确认了目标的存在、大致情况、以及守卫的规模和狂热程度。继续留在这里风险太大,那柱子的气息和遗民的嘶嚎,都让他感到强烈的不适和潜在的危险。

然而,就在他即将转身的瞬间,异变突生!

空地中央,那诡异柱子顶端,暗红色的“核心”毫无征兆地,剧烈地闪烁了一下!并非光芒,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实质的暗红色波纹,以柱子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朱高煦怀中的灰白骨片,在这一刹那,骤然变得滚烫!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紧贴着他的胸膛!那恐怖的、疯狂的嘶鸣和低语,再次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比之前接触拓印时更加狂暴、更加清晰!无数更加扭曲、更加亵渎的画面碎片疯狂涌入:粘稠的黑暗海水沸腾,巨大的阴影轮廓伸出无数触须般的肢体,高耸的骨石之塔顶端,暗红的核心如同心脏般搏动,将难以名状的力量泵向四面八方……

“呃!”朱高煦闷哼一声,眼前发黑,耳中嗡鸣,几乎要失去平衡,从藏身处跌出去!他死死咬住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勉强保持了一丝清醒,双手死死扣入湿滑的泥土,指甲劈裂也浑然不觉。

与此同时,空地中那些狂乱的“嘶咔”遗民,仿佛受到了更强的刺激,嘶嚎声陡然拔高,变得如同野兽般的咆哮!他们更加疯狂地扑向柱子,用身体撞击,用头磕碰,甚至用牙齿去撕咬那些刻纹骨片周围的柱体,全然不顾头破血流!整个空地弥漫着一片血腥、疯狂、令人心智崩溃的恐怖氛围!

朱高煦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后退去,踉跄着撞入身后的密林。他不敢回头,也顾不得掩饰声响,凭借着求生的本能和残存的理智,手脚并用地在崎岖湿滑的林间逃窜。胸膛处,灰白骨片的滚烫感逐渐消退,但脑海中那疯狂的嘶鸣和亵渎的画面,却久久不散,如同跗骨之蛆。

他知道,自己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触动了某种深层的联系。那柱子,那“核心”,与灰白骨片,与那螺旋纹路,与东北海域的恐怖,果然同出一源!而“哈鲁”人想要摧毁它,所要面对的,恐怕不止是野蛮的遗民,更是那柱子本身蕴含的、超乎想象的邪恶力量!

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回到相对安全的岩洞,重新思考一切!

身后,红树林深处,那疯狂、亵渎的嘶嚎与柱体发出的、难以名状的波动,似乎还在隐隐传来,如同追魂的魔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