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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历史军事 > 大明战神的工业革命 > 第290章 雨夜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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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如瀑,狂风怒号,将天地间的一切声音都吞噬殆尽,只剩下雨水砸击礁石和海浪狂暴咆哮的混合轰鸣。朱高煦扛着昏迷的“哈鲁”少年,在嶙峋湿滑的礁石间疾行,如同风暴中逆流而上的孤舟。冰冷的雨水鞭子般抽打在脸上、身上,少年轻盈的身体此刻却因湿透而显得沉重,尤其是那把插入腰间的兽齿短刃,随着奔跑不断撞击着他的大腿,冰冷而坚硬,提醒着他肩上之人的非同寻常。

他必须尽快返回石穴。少年失温严重,脉搏微弱,再耽搁下去,即便救回也可能留下严重的后遗症,甚至危及生命。而且,如此恶劣的天气,虽是绝佳的掩护,但也意味着“嘶咔”遗民或其他危险生物的活动可能受限,同样也可能有别的“东西”被暴雨驱赶或吸引至此。

他沿着记忆中最隐蔽、最快速的路径,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在礁石间攀爬腾挪。有好几次,湿滑的岩石差点让他失足,但他凭借过人的平衡和毅力硬生生稳住,护住肩上的少年不被磕碰。深蓝鳞片紧握在左手掌心,那稳定散发的清凉气息,仿佛也给了他一丝额外的镇定和力量。

终于,那片伪装得天衣无缝的礁石裂缝出现在视野中。他迅速移开几处关键的遮蔽物,侧身挤入狭窄的入口,立刻将伪装恢复原状。穴外狂风暴雨的喧嚣瞬间被隔绝了大半,只剩下沉闷的轰响。穴内干燥、安静,只有岩壁渗水的轻微滴答声,此刻听起来竟有几分温暖。

朱高煦来不及喘息,迅速将少年平放在之前用干燥海草和软藤铺就的简易“床铺”上。少年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乌紫,身体因寒冷而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即使昏迷中,眉头也紧锁着,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朱高煦首先检查了他的生命体征。呼吸浅促,脉搏细弱而快,四肢冰凉。典型的失温症状,可能还伴有脱水和惊吓过度。他迅速生起一小堆火。用的是早已准备好的、储存在石穴最干燥角落的朽木和干燥海草,火石相击,几点火星落入引火绒,很快,橘黄色的温暖火焰升腾起来,驱散了洞穴的阴冷和湿气。

他将少年湿透的、用粗糙植物纤维编织的衣物小心剥下(衣物本身也几乎成了冰凉的枷锁),露出其下瘦骨嶙峋、遍布新旧伤疤的身体。有些是陈旧的擦伤和愈合的疤痕,有些则较新,像是近期战斗或严酷环境留下的。最引人注目的,是少年左侧肩胛骨下方,有一个奇特的、暗青色的纹身印记,并非“哈鲁”战士脸上那种彩绘油彩,而是用某种特殊颜料刺入皮肤形成的永久图案——那是一个简化的、线条流畅的波浪形符号,中心有一个小小的圆点。这印记让朱高煦目光微凝,他在“哈鲁”战士身上并未见过类似纹身,这或许代表着少年特殊的身份或所属。

他用干燥柔软的、之前鞣制过的海豹皮(来自更早的猎获)仔细擦干少年身上的雨水,然后将他挪到靠近火堆又不会直接灼伤的地方,用另一块较大的、同样鞣制过的兽皮将他紧紧裹住。接着,他取出水囊,小心地掰开少年紧咬的牙关,将温热(用火略微烘烤过水囊)的清水一点点滴入他口中。少年无意识地吞咽了几下,苍白的脸色似乎恢复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血色。

处理完保暖和补水,朱高煦开始检查少年身上是否有明显的外伤。除了几处新的擦伤和淤青(可能是摔倒或礁石刮碰所致),并没有严重的外伤或骨折迹象。最大的问题依旧是失温和虚弱。

他坐在火堆旁,一边添着细细的柴薪维持火势,一边警惕地听着穴外的动静,同时观察着少年的状态。火光跳跃,将少年清秀而稚嫩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抛开那奇特的纹身和“哈鲁”人的特征,这只是一个半大的孩子,此刻却显得如此脆弱。

时间在雨声和火焰的噼啪声中流逝。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少年裹在兽皮下的身体停止了剧烈的颤抖,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悠长了一些,虽然依旧微弱,但已不像之前那般气若游丝。脸上也开始有了淡淡的血色。

朱高煦稍稍松了口气,知道最危险的失温期算是熬过去了。他这才有空仔细打量那把被自己放在一旁的兽齿短刃。刃长约一尺,弧度优美流畅,通体由一种惨白如玉、质地极其致密的巨兽利齿打磨而成,刃口在火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锋利异常。刀柄缠绕着某种深蓝色的、极具韧性的水草纤维,握感舒适防滑。整把短刃做工精湛,远超“哈鲁”战士常用的黑曜石或普通兽骨武器,更像是一件礼器或身份象征,而非单纯的杀戮工具。在刀柄末端,镶嵌着一小块深蓝色的、似乎是某种宝石或珊瑚的薄片,其颜色与朱高煦手中的鳞片有几分相似,但光泽和质感略有不同。

他拿起短刃,入手沉甸甸的,比看上去要重。当他手指无意间拂过刀柄末端那深蓝色薄片时,怀中的深蓝鳞片,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一股清晰而柔和的清凉感从鳞片传来,并非预警或不安,而更像是一种……共鸣?或者说,是某种同源力量的微弱呼应?

朱高煦心中一动。他左手握住深蓝鳞片,右手拿起兽齿短刃,将两者缓缓靠近。当距离缩短到寸许时,鳞片的震动更加明显,散发出的清凉气息也活跃起来,而短刃末端那深蓝色薄片,竟也隐隐泛起了一层极淡的、几乎肉眼难辨的微光!两者之间,仿佛存在着某种无形的联系!

这短刃果然不简单!它不仅是一件武器,很可能也是一件与深蓝鳞片,或者说与鳞片所代表的那“秩序”、“深蓝”力量相关的信物!这少年的身份,绝对非同小可!他为何会独自带着如此重要的东西,出现在这荒僻险地,还陷入如此绝境?

就在朱高煦陷入沉思时,火堆旁的少年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呻吟,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

他的眼神起初是迷茫而涣散的,映照着跳动的火光,仿佛还未从寒冷和昏迷的深渊中完全挣脱。但很快,迷茫散去,被警惕和惊惧取代。他猛地想要坐起,却因虚弱和裹得太紧的兽皮而失败,只是徒劳地挣扎了一下,一双眼睛瞬间锁定了坐在火堆旁、手中还拿着他那把兽齿短刃的朱高煦!

“唔……!”少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带着惊恐的呜咽,身体下意识地向后缩,但因为虚弱,动作显得无力而笨拙。他试图去抓身边可能存在的武器,但摸了个空,只触碰到粗糙的兽皮。

朱高煦在他睁眼的瞬间,就已将短刃轻轻放在了两人之间的地上,然后缓缓举起双手,掌心向外,做了一个通用的、表示无害和安抚的手势。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平静的目光看着少年,让他有足够的时间观察环境和自己的处境。

少年急促地喘息了几下,目光飞快地扫视着这个陌生而干燥温暖的洞穴,跳跃的火光,自己身上裹着的柔软兽皮,以及放在地上的、属于自己的短刃。当他看到短刃完好无损,而眼前这个陌生的、脸上涂着泥炭伪装的人(朱高煦尚未擦去伪装)只是平静地坐着,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意图时,眼中的惊惧稍微消退了一丝,但警惕依旧浓重如墨。

“你……”少年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带着浓重的“哈鲁”语口音,但用的是几个简单的、朱高煦能听懂的词汇,“救……我?”

朱高煦缓缓点头,用同样简单、缓慢的语调,配合手势回答:“是。外面,雨大,冷。你,晕倒。我带你来,这里。”他指了指洞穴,又指了指外面依旧咆哮的风雨声。

少年看着他,又看看火堆,再看看自己身上干燥温暖的兽皮,眼中的敌意又消散了一分,但依旧充满疑惑和不安。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地上的水囊。

朱高煦会意,拿起水囊,拔开塞子,自己先喝了一小口,以示无毒,然后将其缓缓推向少年。

少年犹豫了一下,最终对水的渴望压过了警惕。他费力地伸出手,接过水囊,先是小口啜饮,随后忍不住大口灌了起来,直到呛到才停下,剧烈地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慢点。”朱高煦用简单的词汇提醒。

少年止住咳嗽,抱着水囊,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积攒力气,也在观察朱高煦。终于,他再次开口,这次吐词清晰了一些,目光紧紧盯着朱高煦:“你……是谁?不是哈鲁,不是嘶咔……外来者?”

朱高煦心中微凛,这少年反应很快,一眼就判断出他不是岛上已知的两种人。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是谁?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同时,他的目光落在了少年裸露的肩膀上,那个波浪形纹身处。

少年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肩膀,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想用兽皮遮挡,但随即又停住了。他咬了咬下唇,似乎在下决心。眼前这个“外来者”救了他,目前也没有表现出恶意,而且……他昏迷前隐约感觉到的那股令人安宁的清凉气息,似乎与这个人有关?

“我……叫‘洛’。”少年终于低声说道,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或许是音译)。他指了指自己肩膀上的纹身,“这个……是‘逐波者’的标记……我,是‘逐波者’的学徒。”说这话时,他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但随即又被深深的忧虑和恐惧取代。

“逐波者?”朱高煦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配合询问的手势。

洛点了点头,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有敬畏,也有悲伤。“逐波者……是族里,和大海、和祖灵沟通的人。爷爷……是‘大逐波者’。我……跟着爷爷学习。”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哽咽,“但是……爷爷死了。在……在祭坛那里……被那些疯子……还有……柱子……”

尽管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大逐波者”(很可能就是阿苏的爷爷)的死讯,以及少年洛与阿苏可能的关系(都是“逐波者”一脉的学徒?),朱高煦心中还是一沉。果然,红树林那场血战,“哈鲁”人损失惨重,连“大逐波者”这样的重要人物都陨落了。

“阿苏……你认识?”朱高煦试探着问出这个名字。

洛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激动之下甚至想坐起来,但又无力地跌回去:“阿苏哥哥!你……你见过阿苏哥哥?!他在哪里?他还活着吗?!”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用的是更快的语速和更复杂的词汇,朱高煦只能勉强听懂“阿苏”、“活着”、“哪里”几个词。

朱高煦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用缓慢清晰的语调回答:“见过。他,给我鳞片。”他指了指自己怀中(鳞片并未拿出),“他,让我,小心。后来,再没见过。”

听到阿苏还活着,并且将鳞片给了朱高煦,洛眼中的激动变成了惊讶,随即是更深的困惑和一丝释然。他喃喃道:“鳞片……爷爷给的鳞片……阿苏哥哥给了你……难怪……我感觉到了……”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朱高煦的胸口,仿佛能透过衣物看到那枚鳞片。

“你,感觉到了鳞片?”朱高煦敏锐地抓住了关键。

洛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似乎不知该如何解释:“不是……清晰感觉。是……靠近你的时候,身上不冷了,心里……不慌了。以前,只有靠近爷爷,或者拿着‘海牙’的时候,才有这种感觉。”他指了指地上的兽齿短刃,“爷爷说,那是‘深海之息’的庇佑……你身上,有很强的‘深海之息’……比‘海牙’还强……”

深海之息?这应该就是“哈鲁”人对深蓝鳞片所代表的那种“秩序”、“净化”力量的称呼。而“海牙”,显然是指这把兽齿短刃。它们同源,但鳞片的力量层次显然更高。这解释了为何鳞片能与短刃产生共鸣,也解释了为何洛在昏迷前会对他(或者说对他身上的鳞片气息)产生下意识的信任。

“你,为什么在这里?一个人?”朱高煦将话题拉回核心,“祭坛之战后,发生了什么?”

提到祭坛之战,洛的脸上立刻被恐惧和悲伤笼罩,身体也微微颤抖起来。他抱紧了水囊,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声音变得低沉而断续:“死了……好多好多人……爷爷为了打断‘腐潮之柱’的苏醒仪式,用‘海牙’刺穿了‘共鸣骨’,自己……也被柱子的力量反噬……族长带着剩下的人撤退……分散了……我跟着几个战士,想回北边的旧营地,路上……遇到了‘腐化者’的狩猎队……”

腐潮之柱?共鸣骨?腐化者?一连串陌生的名词让朱高煦眉头紧锁,但他大致明白了:柱子(腐潮之柱)有一种苏醒仪式,“大逐波者”(洛的爷爷)用“海牙”(兽齿短刃)破坏了关键物品(共鸣骨,很可能就是刻纹骨片),但自身也付出了生命代价。“哈鲁”人战败撤退,洛所在的小队在返回旧营地途中,遭遇了“腐化者”(应该是指被柱子力量彻底侵蚀、完全疯狂的那部分“嘶咔”遗民)的袭击。

“他们……保护我,让我先走……往北,往海边跑……”洛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跑……一直跑……不知道跑了多久……摔倒了……醒来就在礁石上……又冷又怕……后来,就看见你了……”

原来如此。洛是“逐波者”的学徒,身怀重要信物“海牙”,在护卫的拼死保护下逃出“腐化者”的追杀,一路向北跑到这荒僻海岸,最终因力竭和失温晕倒,被自己发现。

“旧营地,在哪里?还有多少人?”朱高煦问。

洛摇了摇头,眼神黯淡:“不知道……分开的时候,族长说去旧营地汇合……但旧营地很早就废弃了,不知道还在不在……还有多少人活着……我不知道……”他抬起头,看着朱高煦,眼中充满了茫然和脆弱,“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爷爷死了,阿苏哥哥不见了,族长他们也不知道在哪里……我只有‘海牙’了……”他看向地上的短刃,仿佛那是他最后的依靠。

朱高煦沉默了。眼前的少年,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却接连经历了部落惨败、至亲身亡、同伴失散、亡命奔逃的打击,此刻孤身一人,带着部落的重要圣物,流落在这危机四伏的荒僻海岸,心中的恐惧与无助可想而知。

他捡起地上的“海牙”,将其递还给洛。洛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朱高煦,见他眼神平静,才小心翼翼地接过,紧紧抱在怀里,仿佛从中汲取着微弱的温暖和勇气。

“这里,暂时安全。”朱高煦指了指洞穴,“你可以,休息。等雨停,我们再想办法。”

洛抱着“海牙”,看着跳跃的火光,又看看眼前这个神秘的、救了自己、似乎还拥有强大“深海之息”的“外来者”,眼中的警惕虽然未完全消失,但那份极度的恐惧和无助,似乎被这干燥的洞穴、温暖的火光、还有手中冰冷却熟悉的“海牙”,稍稍驱散了一些。他轻轻点了点头,将身体更紧地蜷缩进兽皮里,闭上了眼睛,但长长的睫毛还在不安地颤动着。

朱高煦添了几根柴,让火堆保持稳定的燃烧。他看着火光映照下少年疲惫而苍白的侧脸,心中思绪翻腾。洛的到来,带来了至关重要的信息:“哈鲁”人惨败,损失惨重,重要人物“大逐波者”死亡,部落可能已经分裂或溃散。“腐化者”(更强大的“嘶咔”遗民)在主动狩猎。“腐潮之柱”似乎有“苏醒仪式”,而“共鸣骨”(刻纹骨片)和“海牙”(兽齿短刃)是与之对抗的关键。洛是“逐波者”学徒,掌握着某些关于“深海之息”和仪式的知识,可能是目前唯一能与自己就这些超凡层面进行沟通的“哈鲁”人。

更重要的是,洛的出现,以及他手中的“海牙”,证实了深蓝鳞片与“哈鲁”人传承的“深海之息”同源,且鳞片的力量层次更高。这意味着,自己掌握的鳞片,以及正在被净化的灰白骨片,或许不仅仅是钥匙或工具,甚至可能是解决这场岛屿危机、乃至找到离开之路的关键!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取得洛的信任,并从他口中获得更多、更详细的关于“腐潮之柱”、“共鸣骨”、“苏醒仪式”以及“深海之息”运用方法的信息。同时,也必须警惕“腐化者”可能追踪至此,以及溃散的“哈鲁”人中可能存在的其他变数。

雨,还在下。海浪,依旧咆哮。但在这小小的、隐蔽的石穴中,温暖的火光映照着两张来自不同世界、却因命运交织而相遇的脸庞。一个,是流落孤岛、身怀秘密的前朝王爷;一个,是部落惨败、失去至亲的“逐波者”学徒。他们之间的交流才刚刚开始,而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和意外的救助,或许将彻底改变这座被疯狂与古老秘密笼罩的岛屿的未来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