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整……还在负隅顽抗着。
他手下还有一千余人,还占据着南门城楼,此刻正死死抵抗牛金和乐进的前后夹击。
“将……将军!”
“赵校尉、李校尉、孙司马他们……全都死了!”
张元浑身是血,跌跌撞撞地跑来禀报。
闻言的王整面色瞬间惨白如纸,他知道大势已去了,可他不甘心……不甘心啊!
眼看着就要成功了,眼看着就要封侯拜将了,可偏偏……
“杀!给我杀!”
王整嘶声怒吼着,如同困兽,声音中……已经带着浓浓的绝望。
牛金和乐进已经汇合一处,两军合并,其兵力已经超过了王整。
更重要的是,曹仁在解决了西门之后,也率军赶来增援。
三路合围,王整的人马被压缩在城楼的一角,退无可退。
“王整!放下武器,本将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曹仁站在城楼下,仰头望着城楼上的王整,声音冰冷。
王整惨笑一声:“呵呵,曹仁!你以为我王整是三岁小孩吗?放下武器?放下武器也是死!”
他猛地举起长刀,嘶声喊道:“兄弟们!杀出去!”
可……他的人马已经被吓得胆寒了,根本没有人敢动。
王整绝望地环顾四周,然而,他看到的是一张张恐惧的面孔。
这些拥护他的人,在这一刻……终于后悔了。
“好好好!你们不杀,我杀!”
自知没有退路了,既然投降也是个死,那还不如拼了。
只要逃出城就能活命,蜀军正在“赶来”的路上呢。
王整怒吼一声,竟然独自一人冲下城楼,朝着曹仁杀去。
见状的曹仁冷笑一声,却纹丝不动。
一旁的牛金见状直接快步迎了上去,随着一刀迅猛劈下,声势浩大,直接带起了一阵刀吟声。
“当!!”
王整直接被这股蛮横巨力给震得踉跄后退,见缝插针,身后的乐进从侧面杀出,直接一槊刺中王整右臂,长刀顺势脱手飞出。
“啊啊啊!”王整惨叫一声,还没反应过来,曹仁已经大步上前,长刀横斩。
“噗——”
刀光闪过,王整的人头飞上半空,脸上的表情定格在惊愕与不甘之间。
直勾勾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城下方向,到死的他始终不明白蜀军……怎么来的这么慢?
这个贪婪之徒,还没等到于毒的赏赐,就命丧黄泉了。
王整死了。
他的人头被曹仁高高悬挂在城楼上。
南门的叛军看到主将的人头,纷纷放下武器,跪地请降。
曹仁面无表情地下令,将所有俘虏捆绑起来,欲押往大营关押。
城楼上,曹仁站在血泊之中,微微喘着粗气。
战斗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四门的叛军基本被肃清。
粗略估计,王整一党的死伤超过三千人,被俘者四千有余。
而曹仁的嫡系也折损了两千余人,加上之前守城的伤亡,城阳守军已经不足三万。
更重要的是,这一场内乱,耗尽了守军的锐气。
那些参与平乱的士兵,此刻瘫坐在城墙上,浑身浴血,眼神空洞,他们杀的不是敌人,而是昔日的同袍。
杀人诛心,那种感觉,比直接战死还要难受。
“将军……!”
牛金走上城楼,浑身是血,已是疲惫不堪。
“叛军已经全部肃清,四门重新控制。”
曹仁点点头,却没有说话,他望着城外那片灯火通明的蜀军大营,眼中满是忧色。
城内的叛乱是平定了,可城外的敌人还在。
而且,方才的厮杀声、喊叫声,必然已经惊动了蜀军,以于毒的用兵之能,他不可能不知道城内出了变故。
“传令下去!”曹仁声音沙哑。
“所有人各就各位,严防蜀军……”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城外忽然响起一阵震天的号角声。
“呜呜呜……!!”
那号角声低沉而悠长,如同远古巨兽的咆哮,在夜空中回荡。
闻言的曹仁面色骤变,猛地转身望向城外。
蜀军大营中,无数火把同时亮起,将半边天空映得通红,那火光如同燎原的烈焰,朝着城阳城席卷而来。
“敌袭——!!”
城头上的守军惊恐地叫喊起来,声音中充满了绝望。
曹仁咬紧牙关,他知道,于毒一直在等这一刻。
等他们狗咬狗,等他们自相残杀,等他们耗尽最后的力气,然后……一击致命。
“准备迎战啊!!”
曹仁嘶声怒吼,声音沙哑得几乎撕裂。
可他的声音,在城外那震天的喊杀声中,显得那么微弱。
城外,于毒勒马立于一处高坡之上,身后是蓄势待发的大军。
他看着城阳城头那一片混乱,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郭嘉策马立于一旁,笑容满面,轻笑道:“呵呵,兄长啊!这狗咬狗的好戏,比预想的还要精彩。”
闻言的于毒淡淡一笑,目光冷峻,轻呵道:“传令下去吧,全军出击,霹雳车、冲车、云梯、塔楼……所有攻城器械,全部推上去。”
“今夜,孤要城阳城破。”
“喏!!”
号令传下,蜀军大营中顿时沸腾起来。
数百架霹雳车被推上前线,巨大的配重臂在月色下投下狰狞的阴影。
数千架云梯被士兵们扛在肩上,如同森林般密集。
数十座塔楼被牛马拉动着,缓缓向前推进,每一座塔楼上都站满了弓弩手。
这哪里是攻城,这分明是碾压。
于毒拔剑出鞘,剑锋直指城阳。
“攻城……!!”
“杀——!!”
大军齐声呐喊,声震天地,那声音如同山崩海啸,连大地都在颤抖。
数百架霹雳车同时发射,巨大的石弹带着呼啸声划破夜空,如同流星雨般砸向城阳城。
“轰!轰!轰!!”
石弹砸在城墙上,碎石飞溅,尘土飞扬,城阳城墙虽然坚固,可在数百架霹雳车的轮番轰击下,也开始出现裂纹。
城头上,守军被砸得抱头鼠窜,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面面旗帜被砸断,一段段女墙被砸塌,整个城头如同炼狱。
“不要慌!稳住!”
曹仁在城头奔走呼号,可他的声音在轰鸣声中根本传不出去。
更可怕的是,蜀军的塔楼已经推进到了护城河边。
数十座塔楼比城墙还高,每一座塔楼上都站着上百名弓弩手,这些弓弩手居高临下,朝着城头疯狂放箭。
箭如雨下,遮天蔽月。
城头上的守军被射得根本抬不起头来,死伤惨重。
“填壕!架桥!”
蜀军的前锋部队扛着沙袋、推着壕桥,在弓弩手的掩护下冲向护城河,虽然偶尔有人中箭倒地,可更多的人前赴后继。
不到半个时辰,护城河被填出了数十条通道。
“冲车!上!”
数十辆冲车被推上前线,巨大的攻城锤在士兵们的推动下,朝着城门狠狠撞去。
“咚!咚!咚!”
每一次撞击,城门都在颤抖。
门后的守军用木桩、沙袋死死顶住,可冲车的撞击力太大了,木桩在一次次撞击中渐渐断裂。
城内,曹仁面色铁青。
他知道,城阳守不住了。
可他不甘心,不甘心啊!
“将军!”
牛金浑身是血,跌跌撞撞地跑来,惊恐道:“南门……南门快要守不住了!城门已经被撞开了一条缝,蜀军正在用火油烧门!”
曹仁咬紧牙关,正要说话,忽然听到一声巨响。
“轰——!!”
南门被撞开了。
巨大的城门轰然倒塌,尘土飞扬中,无数蜀军如同潮水般涌入。
“杀——!!”
喊杀声震天动地,蜀军的先锋部队冲入城中,见人就杀,见人就砍。
守军在城门处拼命抵抗,可他们经历了先前的叛乱之后,早已疲惫不堪,哪里挡得住如狼似虎的蜀军?
“撤!撤回内城!”曹仁嘶声下令。
可他的命令已经来不及执行了。
东门也在蜀军的猛攻下失守,李典率军死战,可城门处的蜀军越来越多,他的防线如同纸糊一般,一捅就破。
西门、北门,也相继告破。
四门皆破,城阳,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