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钟楼指挥部里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报告!王大炮侦察营急电!”

参谋的声音带着电波的杂音和无法抑制的急切。

“日军大部队已突破克钦营在外围山区设置的所有警戒线!”

“其先头部队,距离城东主阵地不足十公里!”

地图上代表克钦营的蓝色标记周围,出现了大片刺眼的红色箭头。

“他们的速度太快了。”

另一个参谋在地图上快速标定。

“根据王营长传回的坐标,鬼子利用我们意想不到的山间溪谷和密林小道,完全绕开了我们预设的阻击点。”

“雨季的泥泞对他们影响甚微。”

王悦桐的指挥棒点在地图东侧。

“本多政材。”

他吐出这个名字。

“他把主力都压在了东面,想从地势最开阔的地方,用最快的速度撕开缺口。”

“他赌我们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防御南边和西边的丛林穿插上。”

“师长,情报确认,日军第18师团残部和第53师团一部。”

“由本多政材中将亲自指挥,正沿东线公路高速推进!”

话音未落,城外传来沉闷的爆炸声。

“轰!轰隆!”

数十发炮弹落在城东五公里外的开阔地上,激起冲天的泥柱和黑烟。

这是日军的炮火侦察,在试探守军的火炮部署和反应。

城墙上的士兵们下意识地趴低了身体。

新兵张狗蛋的心脏跳到了嗓子眼。

他旁边的川军老兵却只是吐了口唾沫。

“莫慌,龟儿子在问路。”

遍布阵地的有线电话和步话机里,同时传来了王悦桐的命令。

“所有炮兵单位,保持静默。”

“所有一线阵地,不准还击。”

“把鬼子放近了再打。”

命令简洁,透着威严。

骚动的阵地迅速安静下来。

只有军官们低声重复命令的声音在战壕里传递。

守军蛰伏不动,任由日军的炮弹在阵地前来回犁地,就是不暴露任何火力点。

夜幕降临。

炮声停了。

密支那城外陷入了死寂。

雨水开始淅淅沥沥地落下,让空气变得湿冷。

黑暗中,只有偶尔从远方丛林里传来几声零星的枪响。

那是王大炮的侦察兵还在和日军的渗透部队纠缠。

这种寂静比炮火连天更让人心悸。

城东主阵地,陈猛戴着钢盔,在泥泞的交通壕里巡视。

雨水顺着他的帽檐往下流。

“鹿砦再往前推五十米!”

“铁丝网给我拉三道,高的、矮的、带绊索的,都给我弄上!”

他对着一个营长大吼。

“别怕浪费,老子要让鬼子的第一波冲锋,连咱们的战壕边都摸不到!”

他走到一个正在加固的重机枪地堡前,拍了拍厚实的混凝土工事。

“沙袋!把射击孔周围的沙袋再给我垒厚实点!”

“告诉机枪手,打短点射,别他妈一上来就把枪管打红了!”

“是!参谋长!”

他走过一处处阵地,检查着每一个细节。

用最粗俗也最直接的语言,把压力传递给每一个士兵。

他知道,王悦桐把最硬的骨头交给了他。

他就得把这里变成鬼子啃不动的钢板。

城中心的预备队集结点,周浩的美械营也进入了临战状态。

士兵们坐在道奇牌卡车里,默默擦拭着手里的加兰德步枪和汤姆森冲锋枪。

枪机开合的声音在雨夜里清脆而规律。

m2重机枪的枪口用油布包裹着,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他们是王悦桐手中的利刃,等待着刺向敌人最脆弱的时刻。

城内的野战医院,灯火通明。

这里没有前线的慌乱,只有一种条理分明的忙碌。

李岚穿着白大褂,指挥着护士将成卷的绷带、一排排的磺胺粉和血浆瓶准备妥当。

手术台上,器械在灯光下泛着寒光。

所有医生和护士都已就位。

他们知道,天亮之后,这里将成为与死神赛跑的战场。

钟楼指挥部,王悦桐站在巨大的地图前。

红色的箭头已经逼近到密支那城下,形成半包围的态势。

日军的意图非常明确。

以东面为主攻,南北两翼牵制,利用优势兵力一举压垮守军的防线。

“本多政材是个稳健的赌徒。”

王悦桐对身边的参谋说。

“他用快速穿插打乱我们的部署,又集中主力攻击我们看似最坚固的正面。”

“他认为我们的部队刚刚整合,纪律和意志力都经不起高强度的冲击。”

“他想用第一波攻击就打出我们的恐慌,打垮我们的士气。”

“他以为我们还是以前的军队。”

“他错了。”

他拿起桌上的步话机,调到了全军指挥频道。

“我是王悦桐。”

滋滋的电流声后,他的声音传遍了密支那每一处防区,每一个指挥官的耳机。

“陈猛。”

“到!”

“东门是你家祖坟,鬼子想刨,你答不答应?”

“不答应!他敢来,老子就让他全家埋在这!”

“刘长生、张德胜。”

“到!”

“南面和西面的鬼子是苍蝇,他们会很烦人。”

“但你们的任务就是守好自己的门,别让苍蝇飞进屋里。”

“把他们拖住,黏住,让他们动弹不得。”

“是!”

“宋星海。”

“到!”

“北门是我们的后路,也是百姓的安置点。”

“那里不能出任何问题。”

“你的团是总预备队,随时准备堵任何方向的窟窿。”

“明白!”

“周浩。”

“在!”

“你的美械营是我的拳头,给我藏好了。”

“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动。”

“一旦出击,就要一锤定音。”

“是!”

“王大炮。”

“师长,我听着呢!”

“你的任务完成了,带着你的人撤回城里休整。”

“接下来,是看我们步兵的了。”

“……是!”

最后,王悦桐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

“诸位,这一仗,没有战术,没有取巧。”

“就是硬碰硬。”

“我们有坚固的工事,充足的弹药,还有保家卫国的决心。”

“我只有一个要求。”

“寸土必争,人在阵地在。”

“散会。”

他放下步话机。

黎明,在雨水中悄然而至。

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刺耳的呼啸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轰——!”

“轰隆隆隆——!”

数百门日军火炮同时开火。

大口径榴弹炮、山炮、迫击炮,将成千上万发炮弹向着密支那城倾泻而来。

大地开始剧烈颤抖。

整个密支那在炮火中摇晃。

城墙上、工事上、房屋上,不断炸开火球。

浓烈的硝烟和尘土混合在一起,遮蔽了天空。

钢铁的碎片夹杂着泥土石块四处横飞。

永备地堡在剧震中发出呻吟,战壕里的泥土簌簌落下。

炮火延伸,覆盖了整个城东防线。

日军的步兵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他们穿着土黄色的军服,端着三八式步枪,排成密集的散兵线。

在炮火的掩护下,向着烟尘弥漫的中国守军阵地发起了潮水般的冲锋。

“呜——呜——”

凄厉的冲锋号声响起。

“万岁!!”

“天皇陛下万岁!!”

日军的呐喊声穿透了炮火的轰鸣。

城东阵地,陈大年趴在观察口,用望远镜看着越来越近的敌人。

“一千米……八百米……五百米……”

战壕里,中国士兵们默默地趴在射击位上。

他们把子弹推上膛,打开了手榴弹的保险盖。

新兵张狗蛋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紧紧贴着冰冷的枪托,班长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别抖,瞄准了再打。”

“给老子省点子弹。”

所有人都看着自己的长官,等待着那声命令。

陈大年放下了望远镜,抓起了身边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