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零五分。
虎跃岭隧道的阴霾被彻底甩在身后。
浓雾渐渐散去。阳光刺破云层,在深黑色的车漆上折射出冷硬的光斑。
三辆商务车首尾相接,保持着标准的战术间距,一路向南疾驰。
平稳,安静。
二号车内,气氛凝重。
方启明坐在副驾驶,双手捧着军用平板电脑。屏幕上的绿色光点,已经完全越过了代表危险区域的红色网格。
他缓缓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额头上的冷汗已经风干,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老板。”方启明转过头,压低声音。“车队已经脱离危险区域。全线安全。”
楚风云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双眼微闭。
他的坐姿没有任何变化。连呼吸的频率都没乱。
刚刚与一场惊天杀局擦肩而过,他却像只是出门散了个步。
听到汇报,楚风云微微睁开眼,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通知孟怀远。”楚风云语气平淡。“收网,清理现场。”
“把后续的移交工作做干净,绝不能留下任何尾巴。”
“明白。”方启明立刻低头操作加密通讯器。
话音刚落。楚风云手边的私人手机,发出一阵低沉的震动。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只有三个字:李天星。
楚风云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老板。”
电话刚一接通,李天星干脆利落、透着硝烟味的声音传了过来。
“任务终结。”
楚风云静静听着,手指在膝盖上不急不缓地敲击。
“国安外勤组确认仓库目标后,我带人分两路,同时动手。”李天星的汇报没有任何废话,直切核心。
“营救极为顺利。看守只有三个人,防备完全松懈。”
“三组从通风管道突入。三声闷响,十五秒解决战斗,一枪没开。”
“人质毫发无损,已经移交给国安外勤组,正在走秘密通道撤离。”
楚风云敲击膝盖的手指停了下来。
家属保住了。秦正国这张底牌,彻底成了废纸。
“但密斯恩那边,遇到了硬茬。”李天星话锋一转,语气带出几分冷厉。
“突击队破门时,密斯恩提前触发了最高级别安保。钛合金安全门瞬间落锁,把房子强行切成了六个独立的防弹隔间。”
“他带着两名最精锐的贴身护卫,直接退进了地下室。”
“我带人定向爆破,逐层清扫,一路硬推到地下室门口。对方用大口径武器死守,火力极猛。”
李天星顿了顿。
“突击队有一名兄弟肩部中弹。好在高级防弹插板挡住了致命伤害口,没伤及要害。”
楚风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紧。没有出声,示意他继续。
“强攻不下。我亲自带了两个人,从满是污水的地下室排水管道硬生生摸了进去。”
“一颗高爆闪光弹直接顺着通气孔丢进防空洞。两名护卫当场丧失反抗能力,我两发点射,直接拔了他们。”
“密斯恩见大势已去,想引爆预埋的高爆炸药跟我们同归于尽。”
李天星的声音透着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冷酷。
“在他按下起爆器之前,我抬手一枪,直接打穿了他的手掌。”
“起爆器脱手。我冲上去,一脚踹断了他的下颌骨,让他连咬毒囊的机会都没有。”
“但这老东西死意坚决。他趁着弟兄们上前控制的空隙,硬生生用断掉的手指残肢,砸向备用起爆器。引爆了。”
楚风云目光微沉。
“老板放心。”李天星立刻补充。“起爆装置提前被我打坏了一部分,爆炸当量锐减。”
“只炸塌了半面承重墙。碎石和冲击波当场掀翻了密斯恩。”
“直接毙命。”
车厢内安静了片刻。
除了轮胎碾压过减速带的沉闷声响,再无杂音。
“伤员情况怎么样?”楚风云最先关心的,永远是自己人的安危。对于密斯恩的死,他毫无波澜。
“没有大碍。”李天星回道。“子弹卡在插板里,肩胛骨有轻微骨裂。军医已经做了战地应急处理。”
“全队正在按预定路线安全撤离,预计四十八小时内返回基地。”
楚风云微微点头,目光深邃。
“天星,干得漂亮。”
“回去后,受伤的兄弟发三倍奖金。参与行动的所有人,发双倍。”
“神盾的兄弟流了血,绝对不能亏待。”
“明白!”李天星沉声应下。
挂断电话。楚风云看了一眼车窗外疾驰而过的风景。
手指划过屏幕,直接拨通了孙为民的保密专线。
嘟声只响了一下,电话立刻被接起。
“老板!”孙为民的声音绷得很紧,显然一直在等海外的消息。
“天星那边完事了。”楚风云语气平稳,仿佛在说一件极其平常的政务。“密斯恩已死,人质移交给了你的人。”
电话那头,孙为民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语气极其振奋。
“我刚收到外勤组的简报,人质正在安全撤退中。李天星这把尖刀,出鞘必见血,太利了!”
“至此,随着密斯恩的死亡,光复会彻底成为过去式。”
这句话的分量极重。
短暂的振奋过后,孙为民的语气陡然变得无比郑重。
“老板。”
“秦正国,该怎么处理?”
“是否现在抓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