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施展了三招地阶武技,李不凡体内的真元已经消耗了大半,气海中那些凝实的真元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减少。
他的呼吸也明显变得急促了几分,可目光却依然明亮如初。
阮知礼的气息也同样出现了明显的下滑,微微喘息道:“李兄,虽然你的修为不过是玉液境,可这战力还真是不容小觑。”
“能让我在潜龙大会上打得这么尽兴的,你是头一个。”
“阮兄肉身惊天,不凡也有很多值得学习的地方。这一战对我来说收获颇丰。”
阮知礼咧嘴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种如同山岳般的豪迈:“我的真元和气血之力都所剩不多了。下一招,定胜负吧。”
李不凡深吸一口气:“好。”
阮知礼的双手缓缓向上托起,周身的气息在那一刻骤然变得肃杀而决绝,如同一位在荒野中独自面对千军万马的孤胆将领。
只见他的双掌在身前缓缓画出一道弧线,汇聚于腰间,紧接着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般猛然向前递出。
“龙战于野。”
那一拳中蕴含的杀意滔天如海,一往无前,仿佛一头在荒野中搏杀至最后一刻的苍龙,带着玉石俱焚般的决绝。
李不凡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决绝之意,心中也不由得暗自赞叹了一声,随即调动体内最后一丝真元,双手结印向前推出。
“九千里。”他周身的火气迅速弥漫开来,在虚空中翻涌蔓延,化作一片覆盖了大半个擂台的赤红色火烧云,云层中翻滚着细密的金色光点,如同夕阳余晖洒落在云层之上,瑰丽而深邃。
苍龙裹挟着滔天杀意猛然没入那片火烧云之中,李不凡在那一瞬间清晰地感受到那条苍龙正在云层中不断穿梭逼近。
他的眉头微微一皱,九千里虽然是他在悟道碑上领悟的地阶武技,可面对龙战于野这种同样属于地阶层次的全力一击,单凭这一招显然还不足以将其彻底拦下。
他的真元在那一刻再度爆发,将所剩的最后一丝力量毫无保留地倾注而出。
“金轮悬碧落,出。”
那片火烧云在那一瞬间猛然翻腾变化,赤金色的光芒迅速收敛凝聚,化作一轮即将沉落的夕阳,那夕阳的光芒带着一种如同黄昏般的温柔。
紧接着碧落长空缓缓浮现,如同一层轻纱般将夕阳连同那条正在云层中穿梭的苍龙一同包裹其中。
李不凡口中低喝一声:“合!”
碧落与金轮在那一声低喝中猛然合拢,天空般的碧蓝与夕阳般的赤金交织缠绕,将那条苍龙紧紧包裹在夕阳与碧落交织的意境之中。
当最后一缕力量从李不凡体内抽离时,他的双膝微微一软,半跪在了擂台之上。
阮知礼也在施展完那一招龙战于野之后气息疯狂掉落,他那膨胀到一丈八的身躯迅速恢复到了九尺的正常高度,随即整个人如同一座被抽走了支撑的山岳,轰然趴倒在地。
身上的肌肉还在不断地颤抖,显然已经达到了极限。
他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可喉间却只发出了一丝沙哑的气音,没有能吐出一个完整的字来。
下一刻,一道白光将他的身形包裹住,从擂台上消失不见。
李不凡看着阮知礼的身影消散在光芒中,也终于再也撑不住,一屁股坐在了擂台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他的丹田中空空如也,甚至连本源之力都在最后那一招金轮悬碧落中被抽走了一些,让他感受到一种如同根基被微微动摇般的空洞感和虚弱感。
可就在阮知礼被传送离开的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中仿佛多出了什么东西。
一股精纯的力量正在缓缓地流入他的丹田和经脉,如同一条被唤醒的溪流般开始滋养着他那因为过度消耗而干涸的躯体。
那种力量说不清道不明,却真实地存在着,如同春雨般无声地滋润着他那被消耗的本源之力。
他连忙从储物戒中取出元液服下,温润的液体入喉即化,随即闭上眼,运转五行天功开始将那股新生的力量和元液一同炼化。
随着元液入体,李不凡立刻催动五行天功,将那股温润的液体化作源源不断的真元洪流引入干涸的丹田之中。
他的气海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大地,贪婪地吸收元液中的精纯能量,那些因为过度消耗而黯淡的真元滴数开始重新焕发出明亮的光泽,一颗接一颗地在丹田中凝聚成形。
可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件与众不同的事情,丹田中那些被消耗的本源之力,竟然已经被那股从阮知礼身上转移过来的无形力量彻底恢复了,而且不仅如此,他的本源还在以一种稳定的速度不断地拓展着。
他心念一动,接连服下数滴元液,将那股涌入体内的力量与元液一同炼化,五行天功的熟练度在这个过程中以数十成百点的速度向上攀升,每一息都在发生着肉眼可见的变化。
他感受着丹田中的真元滴数正在以一种不可阻挡的速度不断增长,心中虽然带着一丝疑惑,可这种修为进步带来的充实感让他暂时将那些疑问放在了一旁,将全部心神都投入了对那股新力量的炼化之中。
不仅如此,那股力量并不仅仅局限于滋养他的中丹田本源。
他的神识本源和气血本源也在那股力量的浸润下渐渐丰厚起来,如同三片被同时浇灌的田地般同步生长着。
龙虎金身功和胎息练神术的熟练度也在那种同步的滋养中稳步攀升,天道酬勤命格上那些数字如同被点燃的烽火般不断跳动更新。
当那股力量终于缓缓停歇时,他探入神识查看了一眼命格上的变化。
【天道酬勤】
【五行天功玉液篇(/)】
丹田中比之前多出了整整百滴凝实的真元。
而胎息练神术和龙虎金身功也同样有了明显的精进,虽然不如五行天功那般显着,却也足以让他感觉到自己整体的根基比进入潜龙大会之前深厚了不止一筹。
李不凡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愈发浑厚充盈的真元之力,心中暗自盘算着。
看来,他之所以能够获得这种程度的进步,应当是因为打败了同样被岑赐予了东域本源之力的对手。
那些被打败的对手在离开擂台时,他们体内那道东域本源之力的一部分会被胜利者所吸纳,从而提升胜者的修为根基。
若是如此,接下来的每一场战斗都必须全力以赴才行。
之后的对手们在经过一轮战斗之后,也必然会获得类似的精进。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那些依然在进行或刚刚结束战斗的擂台,果然看到许多已经结束了战斗的守擂者们正在盘膝闭目调息。
那些人中有几位的气息明显比战斗之前变得强大了不少,显然是与他一样在胜利后获得了本源之力的馈赠和滋养。
他印证了自己的猜测后,心中对于接下来的战斗也更加期待了几分。
又过了大约三个时辰,当所有擂台上的战斗都全部结束,那些胜者们也从调息中重新站起身来时,擂台区域再度开始发生变化。
五十座擂台开始再次缓缓移动,伴随着一阵绵长的轰鸣声,新形成的二十五座擂台每一座都比之前更加宽大。
李不凡站在其中一座擂台上,目光落在自己对面那位新对手的身上。
那是一个身着青碧色长袍的女子,身形修长挺拔,面容清丽若水,眉宇间却带着一种如同剑锋般凌厉。
她的身后背着一把长剑,站在擂台另一端,气定神闲,如同一株在深山中独自生长了千百年的古松。
李不凡抱拳行礼道:“松鹤门李不凡,请教。”
那女子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也微微欠身回了一礼:“凌水阁,叶知秋。”
就在两人互通姓名之时,这方秘境上空那些正在观战的各大宗门长老们之间也掀起了一阵低声的议论。
“这就是沧湄剑尊的关门弟子吧?果然气度不凡,一看就是得了真传的苗子。”
“是啊,当年沧湄剑尊和谢七杀那个老家伙可没少打架,没想到隔了这么些年,天意弄人,这一届潜龙大会上竟然又让他们两人的传人对上了。”
叶知秋微微歪了歪头:“师尊说过,若是在潜龙大会上遇到了谢七杀的传人,不用留手。”
李不凡听到这句话,心中微微一愣,随即抱拳问道:“敢问阁下的师尊是?”
叶知秋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声音如常:“沧湄剑尊。你不知道吗?”
李不凡确实不知道,他摇了摇头:“从未听师尊提起过。”
叶知秋的表情没有变化:“无妨。交上手,你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她的右脚轻轻向后一踢,脚尖精准地踢在背后剑鞘的底部,那柄通体碧青的长剑如同被唤醒的灵物般从鞘中飞出。
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落在了叶知秋的手中,碧绿长剑回环了一周后,剑尖直指李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