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安国在即将离开东枝的清晨,独自一人,去了一片新修的墓地。
这里,埋葬着八连战死的兄弟,以及在同古战死的兄弟们。
当时东枝被夺,杜聿明亲自带着戴安澜和第五军的精锐夺回东枝,全宗的八连从背后偷袭得手,当然自身也损失惨重。
撤退命令紧急,根本来不及,也不可能带上战友的骨灰,连焚烧的时间都没有。全宗当时能做的,只是在城外找了一处相对平坦的土地,含着泪,将那些破碎的、尚且温热的身体,合葬在了一起。
也是做了一个标记,好方便以后寻找。
他唯一能带走的,是那些从战士胸前摘下的、刻着名字的铭牌。
全宗回到腊戍以后,向蒋安国汇报了这件事,因此蒋安国在到达东枝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寻这些战士的遗体。
同时蒋安国命令铁拳,在东枝最高处那里修建一座真正的墓地。
一座面北的墓地。
不再是仓促堆起的一座孤坟,而是一座座整齐划一的墓碑。每一块墓碑前,都立着一块小小的石碑牌,上面雕刻着牺牲战士们的名字。
蒋安国亲自将那些冰冷的铭牌,一一对应,嵌入了石碑之中。
这算是有了一个念想。他告诉自己,也告诉那些活着的兄弟。至少,他们的家人,在战争结束后,会有一个地方可以来祭拜。
他们的家人也就是蒋安国,以及所有独立团的战士。
此刻,蒋安国就站在这片安静的墓园里。
晨雾尚未散尽。
他手里提着一个酒壶,脚步很轻,生怕惊扰了这里的安宁。
他走到第一座墓碑前,弯下腰,将酒水缓缓洒在墓前的土地上。
他一个一个地走过去,一个一个地念着他们的名字,说着那些再也得不到回应的闲话。这些话,他在同古的指挥部里,在撤退的路上,在无数个不眠的夜里,已经对自己说过无数遍。
最后,他站在了墓园的中央,看着眼前这一片小小的、整齐的方阵。
“兄弟们,对不起,没能带你们回家。”
“但我在这里,给你们把家安好了。这里,也是家。”
他举起酒壶,将剩下的酒,全部洒向空中。
“你们的仇,我记下了。这笔账,我会让他们加倍偿还。”
说完,他站直了身体,对着这片墓园,敬了一个漫长而标准的军礼。
进入缅甸以后,蒋安国从未向任何人敬礼。
风吹过,墓园旁的树叶沙沙作响,仿佛是那些沉默的兄弟,在向他回应。
蒋安国转身,没有再回头。前方的路还很长,但他的脚步,却比来时更加坚定。
c-47运输机的引擎发出轰鸣声,透过舷窗,脚下的缅甸大地。
当然,现在缅北这一块地盘,属于蒋安国了,蒋安国目前只是占据了腊戍和东枝,而密支那和八莫,则是让给了第五军。
连绵的山脉被原始丛林覆盖,蜿蜒的河流。
而地面上的那些村庄,蒋安国甚至感觉有些许庆幸,那就是第五十六师团干的那些丧尽天良的事情,刚好把这些村庄都给空出来,现在蒋安国需要人口来补充这些村子。
在空中看向地面,一切是如此的渺小。
他的飞行路线,是从东枝直飞腊戍。
本来,他还想绕个弯,去昔卜的上空盘旋一圈,去看看皎梅和昔卜一线是否有日军部队,好给第两百师提供一些有用的情报。
东枝的几名团长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劝阻了他了,铁拳,胡大力,宋孟钦。
参谋长阎行也一起劝阻。
“团座,太冒险了!”
“我们不知道日本人的防空圈到底延伸到哪里!”
“您现在是整个战区的核心,不能有任何万一!”
蒋安国也担心日军的战斗机会像秃鹫一样,突然出现在昔卜的上空。
于是他放弃了去昔卜的想法,东枝往东飞行,然后北上,直接飞往腊戍。
他最终采纳了建议,没必要为了满足一时的好奇心,去冒这个险。他的命,可是关系到整个独立团全体将士。
飞机穿过一片厚厚的云层,阳光瞬间变得刺眼。
蒋安国眯起了眼睛,一个大胆的,甚至有些大逆不道的想法,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中的迷雾。
这片土地,未来会不会属于华夏?又或者说……属于自己?
系统要求的是“领地内”的人口,只有在自己绝对控制的领地上,才可以获得百姓的忠诚积分。
实际上蒋安国也可以扩军,但超过系统编制的兵力不会提供积分,再说,蒋安国在缅甸,最难的就是征兵,征缅甸人,那些家伙就不是一条心,还不如变成冰冷的积分。
要是回到国内,那显然想要获得积分是有一些困难的。
那里有成熟的政府,有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有数不清的历史遗留问题。他就算打下一座城,那城也不属于他,属于另外一个人。
唯独不姓他蒋安国。
可是在缅甸不一样。
这里是一片权力的真空地带。英国人的殖民统治摇摇欲坠,日军的军事占领极其残暴。
日本不到三个月拿下了大半个缅甸,他们作为占领者来说,已经开始享受,夺取地盘后的狂欢,对地盘内的缅甸百姓,开始的残害。
抢走有价值的东西,金银首饰,当然也包括女人。
但他们都很守规矩,女人,只会出现在慰安妇里面,并且不会带回国内。
而在慰安妇的营地内,每天都有赤身裸体的尸体被抬出去进行掩埋。
日本人如同禽兽一般,开始在缅甸作威作福,又或者说在东南亚开始手段恶劣的压迫。
只要蒋安国现在用枪炮占领的,那在系统眼里,就都是他的地盘!那些生活在恐惧中的缅甸百姓,只要他能给予他们安全和秩序。
“系统,这帮缅甸人的忠诚怎么解决。”蒋安国对于缅甸百姓的忠诚,极致的怀疑,或者说,他根本就没相信过。
“这个不好说。”
“系统,你是正经系统吗?”蒋安国有些无奈。
“我计算的只是人口,至于他们的忠诚,都要宿主你来说了算。”
既然系统这么说,看来领地内,只是提供了积分,而不是把所有人口的忠诚都到达一百,并不会像自己兑换的士兵一样,绝对的忠诚于蒋安国。
英国人?
蒋安国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个曾经的日不落帝国,如今自顾不暇。
丘吉尔还在英吉利岛上,为德国人的轰炸和潜艇战而焦头烂额,根本无心关注到这个被遗忘的角落。那些被俘的英国军官,现在大概正在战俘营里思考人生呢。
或许,去见上帝,也不是没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