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面而来的不是粉笔灰的味道,而是铁锈般的腥气
教室里的日光灯坏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忽明忽暗地闪烁着,把满室的狼藉切割成一块块破碎的光影
课桌椅早已不是原来的模样有的被劈成了两半,木茬狰狞地支棱着
有的叠成了奇怪的堡垒,背后蹲着攥紧椅子腿的学生
墙上是斑驳的血迹,有的已经干涸发黑,像某种诡异的地图
有的还新鲜得往下淌,蜿蜒着流进地板的裂缝里
窗户的玻璃碎了大半,风灌进来,吹动墙上那些被血浸透又风干、硬得像纸壳一样的旧试卷
没有人在上课所有人都在一起拳头砸在肉体上的闷响
骨头磕到桌角的脆响、压抑的痛哼和疯狂的嘶吼
混杂成一片永不停歇的声浪有人从背后扑倒别人
两个人滚在地上撞翻了一摞课桌;有人抄起断裂的桌腿抡圆了砸下去
角落里的几个人围成一圈,圈中央翻滚着看不清面目的挣扎
他们的眼睛里没有恨,也没有怒,只有一种空洞到可怕的专注
仿佛打架不是为了什么,打架本身就是全部
:“再打!打啊!”
:“撑住——别倒下,倒了就完了!”
而在教室的最深处,靠墙的位置,有个少年独自站在一片狼藉的中心
他有一头略显凌乱的中长发,发丝被汗水浸湿
一绺一绺地贴在额前和脖颈上。左眼角下方,一颗小小的泪痣,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像一滴永远流不下来的泪
安苏还在拼命的使用咒力,很明显,安苏也感觉到了那股气息,但是因为是咒术师,所以没有被马上被感染
安苏拼命的用术式抵御着,但同时还有
从四面八方砸来的拳头、扫过来的椅子腿、踹过来的脚
他的校服早就破了,肩膀上有一道渗血的口子,裤腿上全是灰和脚印
:“呼……呼……”
他的呼吸粗重得像破旧的风箱,胸腔剧烈起伏
每一次格挡,他的手臂都会震得发麻;每一次闪避,他腰上的旧伤都会撕裂般地疼。可他咬着牙,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视线穿过手肘的缝隙,死死盯着前方:
不能让过去只要再撑一会儿就一会儿,此时的安苏想着只要找到空档跑出去就好了
只要找到空档跑出去找星子,一切都会解决的
然而下一秒,一只手毫无预兆地从侧面伸了过来
那只手扣住了他的头发,猛地一按——
“呃!”
他的后脑重重磕在了墙上
一下两下三下
:“咚!咚!咚!”
墙壁震颤着,簌簌地落下白灰,落在他的发间、肩上
和飞溅的血珠混在一起世界在他眼前碎成一片乱闪的白光,耳朵里嗡嗡作响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顺着后颈流了下去可他still没有松开架起来的双臂
没有松开那副死死护住要害的姿势,甚至在那一下下撞击的间隙里,他还固执地、颤抖着,抬起了头
乱发之下,那双泛红的眼睛透过泪痣上方,依旧亮着
但是泪水已然滑落,安苏眼神绝望
:“星子……大人……”
手扣得更紧了墙壁又被撞得一声巨响窗外的风呜呜地吹
卷着那个疯狂的、嗜血的、永远没有下课铃的教室,和里面所有还在挥拳
还在嘶吼、还在用血肉碰撞血肉的少年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