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桥内一片狼藉。
支离破碎的控制台散落在舱室各处，屏幕全部碎裂，巨大的冲击力几乎撕裂了大部分设施，甚至连甲板都带着形变。
一些断裂的控制台金属基座上还带着熔融的痕迹，边缘呈现出不规则的波浪状，显然是被高温电弧反复灼烧了许久。
【环境识别正常，关闭生命维持状态】
舱室内的空气被抽入动力甲内部，并没有任何异味，轻微的气流声昭示着这里的循环系统似乎依旧在运作。
但舱室里没有人，连一具尸体都没有。
不过船舱顶部以及靠近最前方舷窗的几个控制台上带着明显的放射状污渍以及某种不太正常的凹陷。
“或许....飞船坠落之后，船员全部离开了这里，前往了其他地方继续作战？”
一名寂静之子打量着空荡荡的舰桥，试图通过观察到的所有痕迹在脑海中重构当时的场景。
“那尸体呢？”
另一名战斗兄弟立刻开口反驳，抬手指向那些喷射状的黑色污渍。
“你看看那些放射状的痕迹。凡人的躯体在这种冲击下不可能幸存，但我们没见到一具尸骸。哪怕是一根骨头都没有。”
那名寂静之子沉默了，确实没道理。
活人离开去和太空死灵作战也就罢了，死人也去就不太对了。
“纳垢瘟疫？把这些尸体变成了瘟疫行尸然后他们游荡走了？”
“这里是太空死灵的地盘，怎么会有纳垢瘟疫。”
张启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径直走向舰桥侧边舱体角落上一个看起来状态相对完好的控制台。
控制台的屏幕虽然碎裂，操作面板也已经完全碎裂，但是那垂落的指示灯却依旧在以某种微弱的频率不断闪烁，那微弱的绿色光点在一堆脱落的端子中并不起眼。
“滋。”
辅助臂的伺服电机运作声在这里异常清晰，一根数据探针从上面探出来，随后轻易的刺穿了一块扭曲的金属外皮，搭在了那堆套着坚韧外皮的信号线里。
合金的尖端刺穿了线缆，数据流在探针与他的动力甲之间高速涌动。
一行行错乱的信息在他目镜中闪过，乱码、碎片、无法识别的数据包以及一些可以不连贯的残缺字段。
几秒后，张启猛地抬起头。
“父亲，我现在相信风暴号的主控系统是个铁人了。”
程风正在检查一处喷射状污渍边缘的一些奇怪划痕，闻言转过身。
“什么意思？”
“这些数据信号全部被用复杂的三十二和六十四进制进行了混合加密。”
张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这种加密方式太过复杂，不符合常理。帝国常用的那些沉思者面对这样的加密会导致超高的操作延迟，根本无法正常运作。而这种交叉加密的风格白城的铁人们也会使用，甚至还有一百二十八进制的交错编码。”
“信号线还有数据？”
程风并不清楚这些数据加密的复杂性究竟有多离谱，相反他更诧异这里的信号线竟然还有数据流通。
他大步走向张启，俯下身，猩红的目镜扫过控制台残破的面板。
“正常情况下舰桥的控制单元通常都是连通到核心主控舱室的吧？能完成解析吗？”
“是的，这个数据加密方式很复杂，没有对应的解码表想要解析可能会出现多种不同的意思，而且....需要不少时间。”
“试试看看能不能追查到信号源和能源分别来自哪里，尝试追踪其他正在运作的设备，看看还有什么在运作。”
“是，父亲。”
张启抄出一把单分子匕首，随后挑出了那根被刺破了外皮的信号线缆，直接将一块随身携带的数据板接了上去。
“咚——咚——”
奇特的敲击声突然在舰桥中回荡，那声音沉闷而有节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金属管道的内部缓慢移动。
所有人的动作同时凝固。
“那是什么？wm-1机械体？”
一名寂静之子低声问道，手指已经搭在了爆弹枪的扳机上。
“不知道。隔着金属管道，扫描不出来，也没有信号反馈。”
张启停下了解析工作，和其他战斗兄弟们骤然散开。
五个人迅速占据了舰桥内的各个优势位置，背靠墙壁，枪口指向天花板和舱体墙壁上的每一个敞开的管道口。
他们的射界相互交叉，将整个舱室的每一个角落纳入了火力覆盖范围。
程风独自站在舱门旁，单手拿着一挺重爆弹，猩红的目镜扫过天花板上换气口的金属格栅。
“咚——咚——咚——”
敲击声突然变得响亮而密集，距离正在快速缩短，从几个不同的方向同时逼近。
“砰——砰——”
爆弹枪的轰鸣声在沉寂了不知多久的舰船中炸响。
一名寂静之子率先开火，爆弹精准地命中了从上方通风口探出的一只带着锈迹和污渍的利爪。
爆弹在金属管道入口处炸开，迸发出一团橙红色的火焰，将那利爪连同半截管道一起炸碎。
更多的通风口被从内部撞开。
一具具诡异的残骸从天花板上坠落，砸在舰桥的甲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它们的躯体保持着太空死灵的基本轮廓，翠绿色的能量导管在胸腔中微弱地闪烁。
但体表却覆盖着一层早已干枯发黑的表皮，那些皮肤和血肉紧紧贴在金属骨架上，如同被强行黏贴上去的破布。
双手已经不再是正常可以抓握的手掌结构，而是变成了锈迹斑斑的金属利爪。
“是剥皮者。”
虽然官方的棋子都是站着的，但是游戏里我也见过四脚着地的
之前开口的寂静之子报出了袭击者的身份，语调中带着一种原来如此的味道。
“那些沾染了剥皮者病毒的太空死灵。难怪在这里的尸体都不见了。”
程风也知道这东西。
剥皮者病毒的源头，是太空死灵第一次杀死星神时留下的诅咒。
那位被撕碎的星神——剥皮者兰杜戈尔，它在被消灭的瞬间，发下了规则级别的剥皮者诅咒。
现场大批的太空死灵彻底陷入了癫狂，最终他们被流放至银河边缘的食尸鬼星域。
从那以后，太空死灵再也没有杀死过任何一个星神。他们改为将其打碎，然后囚禁起来，用那些破碎的物理法则实体充当武器和能源。
但诅咒已经刻下，无法抹除。
剥皮者病毒不需要任何传播介质，任何一个太空死灵都有可能凭空感染。一旦被污染，他们就会对血肉产生无法抑制的渴望。
它们会追逐任何活物，用利爪剥离猎物的皮肤和血肉，然后贴在自己冰冷的金属骨架上。他们残存的意识会用这种方式追寻一种扭曲的渴望。
但却永远无法真正填补那种空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