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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无此心,何须向你剖白!我今日来,是最后告诫你,莫再对郭照行此宵小之举!否则……”

“否则如何?”曹丕毫不退让,笑容冷冽,“再用史阿威胁我一次?大兄,吴郡刺杀一事,我原本就毫不知情。”

“史阿不过是我一时兴起请回的剑师,如今也已离府,不知所踪。你想凭此拿捏我,怕是打错了算盘。你有何证据,证明我与那场刺杀有半分瓜葛?”

曹昂一时语塞。

史阿……竟已走了?

他凝望着曹丕那双此刻再无半分兄弟温情的眼眸,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书房内,死寂弥漫。

良久,曹昂缓缓直起身,面上怒色褪去。

“好。既然你咬定不知,执意如此。”他声音平淡,“那你我便各凭本事。你看中什么,自可去争,去取。但是——”

他目光冰冷:“郭照之事,我既已过问,便不会坐视她因你而坠入绝境。你若再以势相逼,我自有我的法子应对。至于父亲驾前……”

他略作停顿,“父亲最重家门和睦,深恶兄弟阋墙。若此事闹到不可收拾,惊动父亲,你我谁能讨得好去?子桓,望你好自为之。”

语毕,他蓦然转身,拉开房门,大步离去,身影迅速没入夜色。

曹丕独自立于摇曳的灯影里,笑容彻底消失。

他慢慢坐回椅中,低声自语,“各凭本事……那我们走着瞧。”

------?------

翌日,司空府,曹昂书房。

曹昂与郭嘉对坐,中间一方棋枰,黑白交错。

“子桓又给文海阁加了码。”郭嘉拈着一枚白子,在指间翻转,语气懒洋洋,

“五日内,要邺城卷‘田赋沿革’与‘盐铁考’的清稿。这两部分,卷帙浩繁,考据极难,莫说郭照一人,便是我那阁中所有人日夜赶工,也未必能成。”

曹昂执黑,落子无声,目光专注:“奉孝以为,郭照能撑得住么?”

郭嘉嗤笑一声,“她又不是铁打之身。不过此女性情外柔内刚,韧劲十足。你那邹夫人送去的药,算是给她缓了口气。但若子桓继续加码,或另施手段,终究是独木难支。”

“依奉孝之见,当如何?”

“简单。”郭嘉“啪”地落子,吃掉曹昂一片黑棋,“你既已出手,何妨再进一步?文海阁的差事,说到底是公务。”

“既是公务,便有章程法度。子桓以总领之名施压,你可借‘体恤编修辛劳、确保志书质量’之名,向司空建议,增派得力人手,协助核查,或宽限时日,名正而言顺。”

曹昂沉吟,缓缓落下一子:“父亲近日心思,多在并州高干与西凉韩遂、马腾。内宅琐事,朝堂细务,恐不愿多管。此时为郭照进言,过于着相,反易引父亲疑心。”

“那就换个法子。”郭嘉似乎早有所料,羽扇轻摇,“文海阁的差事,总要有人来做。子桓要清稿,无非是想逼郭照就范,或令她出错。你既不便明面干预,何不暗助其成?”

“暗助?”

“编修州志,考据为难。有些疑难,非亲身经历者不能明。”郭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我记得,府中典藏库里,有几卷昔年郡中老吏致仕后留下的私记,上头有些田赋、盐铁的零碎旧事,恰好可补官书记载之不足。只是存放杂乱,寻来费事……”

曹昂眸光微动。

郭嘉继续道:“再者,核查数据,最耗心神。若有人能先将那些郡县新报的册籍,分门别类整理清楚,标注出疑点,岂非省了校书之人大半功夫?”

“奉孝是说……”

“我什么也没说。”郭嘉打了个哈欠,将手中白子丢回棋罐,“今日乏了,不下了。这局算你赢。”

他起身,晃晃悠悠朝外走,嘴里嘟囔着:“老了老了,精神愈发不济,回府略作歇息……”

“对了,典藏库的钥匙,好像就在我书案右手第二个抽屉里。人老了,记性差,总乱放……”

声音渐远,人已消失在廊外。

曹昂独坐案前,望着棋局。

半晌,摇头失笑。

他起身,行至窗边。

庭中阳光正好,初夏新荷,嫣然盛放。

孙尚香与曹彰在校场练武的呼喝声,隐隐随风传来。

近日将她拘在身边学习兵法舆图,那丫头虽偶有抱怨,却学得极为认真。

尤其是舆图推演,一点就通,常有出人意料之想。

与曹彰也只在清晨操练时见面,午后皆在他书房,倒是安分了不少。

他收敛心神。

眼下,需先解郭照之困。

“子丹。”

“公子。”曹真应声而入。

“去办两件事。”曹昂转身,语气平缓,“第一,寻两个机灵可靠、通文墨的生面孔,要生面孔,明日以‘抄录文书’之名,进入文海阁。

“让他们将近日各郡县新送来的田赋、盐铁册籍,分门别类,遇有数据矛盾处,以朱笔标出。不必深究,只做标注。”

“第二,”他略顿,“你亲自去典藏库,持郭祭酒的钥匙,寻几卷与邺城、魏郡田赋盐铁相关的老吏杂录。寻到后,不必取走,只将所在位置记下,明日无意间透露给在典藏库整理旧档的人即可。做得自然些。”

“诺。”

“还有,”曹昂补充,“郭照那边,不必刻意接触。缘缘既已去过,她当知进退。文海阁内,一切如常即可。”

“是。”

曹真领命退去。

曹昂重新坐回棋枰前,指尖拈起一枚黑子。

子桓,你想以势压人,以务累人。

我便以力助人,以巧解局。

各凭本事?

那这盘棋,你我慢慢下。

至于这史阿......

------?------

司空府后宅,蝉声嘶切。

卞夫人院中,冰鉴吐寒,凉气丝丝。

她与丁夫人对坐,慢分新贡荔枝。

丁夫人近日神思倦怠,懒理俗务,唯卞夫人相邀,从不推辞。

“说来堪怜。” 卞夫人以银签挑出莹白果肉,淡淡道,“蔡伯喈先生一世清名,女儿却落得这般颠沛。今虽归汉,心性气度,已非旧日光景。前日宴上,她清冷寡言,竟无半分昔日闺阁模样。”

丁夫人缓缓嚼着鲜果,轻应一声:“经此大难,能生还已是万幸。性情冷寂,亦是常情。”

“姐姐所言极是。” 卞夫人浅笑,目光微掠窗外,声音略大了些,“只是夫君近来,待她颇为上心。据说,前些日又独召蔡昭姬入书房,长谈近一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