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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的确天赋异禀……

咦?

怎么净往他的优点上想了?

对,他其实就是个混账,是你为了制衡荆州局势而利用的一枚棋子。

你怎能……

怎能像个不知廉耻的荡妇一样,惦记着这么一个混账?

可越是这样告诫自己,脑海里那些画面就越是清晰得可怕。

她想起那两夜,烛火摇曳。

那人也是这样,一边不停地叫她“芷姐姐”,一边用那双带着薄茧的大手,

毫不留情地将她从那个端庄的“蔡夫人”神坛上拽下来,摔进红尘里。

那种被碾碎的感觉,像最烈的毒药,

一旦尝过,便再也戒不掉。

“这混账……”她低声骂了一句。

麝香抿嘴偷笑,手上按摩的力道稍微重了些:

“夫人,您这正事……是指盯着刘备,还是盯着那人呀?”

“麝香!”蔡芷回身瞪她,美目含威,“越发没规矩了!”

“是是是,奴婢知错。”麝香连忙告饶。

蔡芷猛地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里那棵雨后凋零的蜡梅树,心里空落落的。

琮儿今日背书背得极好,可我满脑子都是他。

夫君的药,今日又加了三分,

可我却在想,若是他在,会不会用那双温热的手,替我揉散这眉间的愁?

她恨死了这样的自己。

片刻后,蔡芷坐回榻边,麝香一边继续为她按摩,一边悄悄凑近蔡芷的耳边:

“夫人,要不……奴婢去趟徐州?就说襄阳冬汛严峻,请曹将军拨些粮草支援?这理由,够正当了吧?”

蔡芷眼神闪烁了一下。

正当她纠结着要不要点头时,

麝香又轻声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幽怨:

“或者……还是老法子?奴婢伺候夫人歇下?

这几日您夜里总是睡不安稳,翻来覆去的,嘴里还念叨着‘混账’、‘轻些’什么的……

奴婢听着,心里可难受了。”

蔡芷的脸“腾”地红了个透。

认识他之前,那些漫漫长夜,确实都是麝香用……帮她。

可如今……

“胡说什么!”蔡芷一把拍开麝香的手。

这丫头跟了自己这么多年,心思她如何不知?

可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混账的影子,哪里还容得下旁人?

“不用你伺候!”蔡芷有些气急败坏,“本夫人……本夫人今晚要静心抄经,你退下吧。”

“是。”麝香低头应着,退到门边,看着自家夫人那副口是心非、又气又恼的模样,心里酸溜溜的。

夫人这辈子,怕是栽在那个男人手里了。

麝香刚走,蔡芷就泄气般瘫在软榻上。

“曹子修……”

她咬着下唇,无意识地拿起那日颈间围着的那条丝巾,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某人滚烫的体温。

想他。

想得心口发疼。

想他那种霸道又温柔的劲儿,想他咬着她耳朵说“芷姐姐这般会勾人”时的坏笑。

可她怎么能主动说出口?

她是荆州主母,是蔡氏一族的掌舵人!

怎么能主动传信叫他来?

“不行……”她把发烫的脸埋进锦被里,闷声道,“绝不能叫他来……”

话音未落,她猛地抬起头,眼神变得凌厉又决绝。

“等等,刘备那边……确实需要敲打一下。”蔡芷坐直身子。

“还有,徐州新造的那批军械,我也想见识见识。对,就以此为借口,修书一封,请他来襄阳……洽谈军务!”

她越想越觉得有理,有些得意地扬起了下巴。

“麝香!”蔡芷扬声唤道,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

“磨墨!我要给那混账……曹将军写封信。”

门外的麝香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对着门板无声地撇了撇嘴。

“就知道会是这样。”

夫人啊夫人,您这哪是洽谈军务,分明是想洽谈……床笫之欢吧?

------?-----

信写好了。

蔡芷对着案上的信笺,足足删改了半个时辰。

开头先是“曹将军麾下”,觉得太生分,划掉;

改成“子修亲启”,又觉得太亲昵,划掉;

最后定稿为“子修贤弟”。

“贤弟”二字一落笔,蔡芷自己都觉得脸热。

你既唤我芷姐姐,那这般称呼正好,

既能掩饰她内心的那点小九九,又能显得自己稳重端庄,完全是一副姐姐关怀弟弟的口吻。

信的内容更是精彩绝伦:

前半部分大谈荆州防务,说刘备近来动作频频,恐有异动,需徐州方面配合遏制;

后半部分笔锋一转,提到南阳一带流民增多,襄阳粮仓告急,需借徐州粮草五千石,以安民心。

末尾还不忘加了一句:

「闻君大婚在即,妾身在此遥祝。然荆州近日流言四起,皆言曹司空进位丞相,恐将南顾。

事关重大,妾身独木难支,盼君速来襄阳,共商应对之策。切勿因儿女私情,误了天下苍生。」

写罢,她看着这冠冕堂皇的理由,忽尔一笑,笑意浸着几分凄怆。

蔡芷啊蔡芷,你此生虚言无数,欺过胞弟蔡瑁,瞒过夫君刘表,到头来,竟连自身也欺。

可唯独这一句“盼君速来”,却是半分假也没有。

麝香侍立在侧,险些笑出声来:“夫人,您这信……真绝。”

她由衷赞叹,“既骂了他沉迷女色,又给了他台阶下。这借口...不,这理由找的,滴水不漏。”

蔡芷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自然。快送去,别让他以为我……我是在等他。”

信使刚走,蔡芷就坐不住了。

她一会儿对着铜镜整理鬓发,一会儿又嫌弃身上的衣服不够鲜亮,换来换去,折腾了半天。

“麝香,你说他……会不会来?”蔡芷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麝香正蹲在地上收拾被翻乱的衣柜,闻言翻了个白眼:

“夫人,您这信写得跟催命符似的,又是谈军务又是借粮草。

曹将军若真来了,那是公事公办;若是不来,那就是……心里没您。”

蔡芷一听,脸又白了:“对啊!万一他真以为我是谈正事怎么办?万一他派个手下送粮草过来怎么办?”

她越想越慌,开始在屋里踱步,像只热锅上的蚂蚁。

“不行不行,这信太正经了。麝香,拿笔来,我再补一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