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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过三巡,鲁肃轻声道,

“将军……后续徐夫人这,您打算如何安排?”

“子敬何故执着于一媵妾之事?”

曹昂挑眉,语气轻松了几分,

“徐夫人贤淑貌美,我曹子修又不是什么柳下惠。只要她安分守己,我自然会善待她。

至于安排,待……”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鲁肃一眼:“时间长了,她自然会明白,谁才是值得托付之人。”

鲁肃心头一震。

他忽然明白——

曹子修是要将徐夫人留在身边,用他的方式,把她变成他自己的人?

“将军好手段。”鲁肃苦笑道,“肃佩服。”

“彼此彼此。”曹昂拱了拱手,

“子敬,请替我谢谢仲谋一番心意,他日必当有报。”

鲁肃躬身道,“肃必当转达。”

他与陆逊对视一眼,均是默然。

窗外雪落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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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驿馆内。

鲁肃独坐灯下,面前摊着一卷空白帛书,笔尖悬而未落。

他想起白日里曹昂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想起那句“待时间长了,她自然会明白,谁才是值得托付之人”。

主公啊主公,你这步棋,怕是走错了。

曹子修此人,岂是那么容易被人算计的?

他叹了口气,终于落笔:

「主公钧鉴:曹子修似已知徐夫人之事,然其态度出乎意料。

彼愿接纳徐氏,但以江夏撤兵分治为条件……

……窃以为,曹子修此人,智深如海,不可轻侮。

徐夫人之事,或可成,然其效恐难如预期。望主公三思。」

写罢,他搁笔,望着窗外。

外面寒风呼啸,呜呜作响。

------?-----

州牧府,西厢偏院,徐婉同样未眠。

她坐在灯下,手中握着那盒孙权所赠的香粉,指尖微微颤抖。

白日里,她终于看见了曹昂——

那个即将成为她“主君”的男人。

他比她想象中更年轻,更挺拔,也更……危险。

那双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

她忽然有些害怕。

怕自己完不成任务,怕自己辜负了孙权的期望,更怕——

怕自己真的会沦陷在那个男人的温柔陷阱里。

“夫人。”侍女轻声唤道,“夜深了,该歇息了。”

徐婉回过神,将香粉盒收入袖中,低声道:“知道了。”

她吹灭灯火,躺进被褥,却久久无法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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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野。

刘表长子刘琦刚从襄阳星夜奔来,发髻散乱,官袍沾着霜雪,一见到刘备便伏地大哭:

“叔父救我!黄祖将军病故,江夏无主,父亲病重,蔡瑁、张允日日逼宫,

母亲去下邳前曾派人传话,说她已决意立琮弟为主……

我再留襄阳,只怕迟早身首异处!”

刘备急急扶住他,“贤侄莫慌,备定当为你向景升公陈情——”

“陈情有何用?”刘琦攥着刘备衣袖,

“父亲如今连榻都下不得,母亲掌了内事,蔡瑁握了兵权,

连八岁的琮弟都敢当面斥我不知进退!叔父,我该怎么办?”

刘备沉吟半晌,望向屏后:“孔明,你且出来。”

诸葛亮缓步而出,“主公、刘琦公子,亮已在此听了一刻。”

刘琦慌忙揖礼:“望先生救我!蔡氏步步紧逼,竟连活路都不留……”

“公子活路尚在,只是不在襄阳。”诸葛亮羽扇轻点案上舆图,

“黄祖新亡,江夏空虚,蔡夫人扶立刘琮,又早与徐州曹子修暗通款曲——荆州已是曹氏囊中之物。

刘琮继位,第一件事便是要除你这个‘兄长之患’,你留在此处,无异于坐以待毙。”

刘琦脸色煞白:“可我若走了,父亲……”

“景升公病入膏肓,自身难保,如何护你?”诸葛亮语气平静,

“蔡夫人要的是荆州安稳,只要你活着,便是她的阻碍。

前番她敢在鸿门宴上设计杀主公,难道不敢杀你?”

刘备忍不住插话:“孔明,难道就没有两全之法?

琦儿是景升公长子,若强行赴江夏,只怕落下弃父逃窜的骂名……”

“骂名总好过身死。”诸葛亮转向刘备,眸中精光微闪,

“主公别忘了,曹子修大婚再即,徐州事务缠身,至少月余内不会南下。

蔡夫人要的是平稳交接,只要你刘琦肯走,她乐得做个人情,不必背上杀人子的恶名。

而江夏据长江天险,北接襄阳,东连江东,公子守在此处,进可呼应皇叔,退可自保无虞——

总好过在襄阳做他人砧板上的鱼肉。”

诸葛亮又看向刘琦,语气放缓了些:

“公子只需对外称‘为黄祖将军奔丧,暂镇江夏以安军民’,

蔡瑁正嫌你碍眼,断不会阻拦。

等你到了江夏,即便形势有变,有长江相隔,他也动不了你分毫。”

刘琦心下狂喜,伏地再拜:“先生再造之恩!琦即刻便回襄阳,向父亲请命赴江夏!”

“且慢。”诸葛亮抬手止住他,从袖中抽出一封密信,

“此乃亮前番托孙乾从江东带回的消息:

孙权新破黄祖,正愁江夏无由插手,

你此时去,正可借孙权之力稳住局面,不必全靠蔡氏。”

刘琦接过信,眼中满是感激:“先生思虑周全,琦……无以为报!”

待刘琦退下,刘备忧心忡忡:

“孔明,若琦儿去了江夏,蔡氏会不会以此为借口,说我刘备唆使他割据一方?”

“正要她如此想。”诸葛亮羽扇轻摇,望向窗外沉沉夜色,

“蔡氏越觉得主公有野心,越不敢轻动新野——

她要等曹子修南下,自然要先稳住内部。

而我们正好趁此间隙,悄悄调兵往博望坡,待曹子修大婚期间,便西进汉中。”

他顿了顿,嘴角掠过一丝淡笑:

“至于刘琦……就让他替我们在江夏挡着蔡氏和江东的视线吧。

曹子修若南下,第一个要对付的,也不会是据守江夏的刘琦。”

刘备恍然大悟,抚掌叹道:“先生神机,备不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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邺城。

文渊别馆。

蔡琰正临窗校读《续汉书》的残卷。

信是许都来的,素笺薄得像蝉翼,墨迹却洇得深——孔融下狱了。

她指尖一颤,想起父亲蔡邕在世时,常与孔融在洛阳城西的槐树下对弈,那时槐花落满肩,

父亲说:“孔文举狂,却有真骨。这世道,狂人多夭,真骨难存。”

她提笔给曹昂写信时,窗外雪正紧。

“……先父与孔文举有旧,今其阖门待戮,妾在邺城,如隔山海。

公子昔日救妾于漠北,此恩未报,今敢以残躯请:愿全孔氏一脉。”

信使牵马出城时,雪埋了半截车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