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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慧……”

解晖看到梵清惠遭到重创,神色立时一变,担心不已。

师妃暄强忍经脉灼烧般的剧痛,踉跄着冲上前去,将梵清惠从碎石堆中扶起。

“师父!”

师妃暄声音发颤,看着梵清惠惨白的面容、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心如刀绞。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师父如此狼狈。

素白僧衣破碎不堪,沾染了尘土与血迹;发髻散乱,青丝垂落;那双曾洞察世情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

梵清惠咳嗽着,在师妃暄的搀扶下勉强站起。

她目光扫过校场四周。

川帮、巴盟,以及巴蜀各大门派的代表们,此刻都眼神飘忽,目光转动,不敢与她对视。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惊惧、犹豫、退缩。

他们看到了杨兴如神似魔的战力,看到了金刚伏魔大阵的覆灭,看到了慈航静斋三位宗师的惨败。

他们怕了。

他们要退缩了。

梵清惠心底一沉,冰凉彻骨。

若丢掉巴蜀,李阀一统天下的路,基本就断了。

巴蜀扼长江上游,控荆襄咽喉,得巴蜀者可顺流而下,势如破竹。

一旦巴蜀落入寇仲之手,李阀将彻底失去地利,被少帅军与宋阀南北夹击。

可是……怎么会错呢?

慈航静斋珍藏的密卷中,明明记载得清清楚楚。

真龙天子是李世民,他会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天下在他手中将迎来百年太平。

这是地尼祖师留下的谶言,数百年来从未出错过。

为何现在,会变成这个局面?

那个名叫杨兴的男人,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就像一颗砸入棋盘的陨石,将一切既定的轨迹砸得粉碎。

梵清惠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空禅尊与四大圣僧身上。

这是佛门最后的底牌了。

如果连他们都挡不住杨兴……

那慈航静斋,就真的完了。

“阿弥陀佛。”

一个苍老而平静的声音响起。

了空禅尊缓缓起身。

这位外表不过三十余岁上下、面容俊秀如青年的老僧,实则已年过七旬。

他修闭口禅六十载,今日却破戒开口,这意味着,他已下了必死的决心。

闭口禅,是静念禅院至高禅功,讲究“一念不起,万法皆空”。

修此禅功者,需闭口不言,以心传心,禅功越深,容貌越显年轻。

了空禅尊能维持三十余岁的外貌,可见其禅功已臻化境。

可一旦开口,禅功自破。

他是在用毕生修为,赌这一战。

“施主武道高深,贫僧领教。”

了空合十为礼,声音平静无波,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了空禅尊的决心,若挡不住杨兴,今日便是他圆寂之时。

四大圣僧之一的道信大师,那张总是笑眯眯的圆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悲悯之色。

他摇了摇头,轻叹一声:“何必如此啊……天道有常,一切未必都是定局啊。”

帝心尊者白眉倒竖,沉声道:“道信师兄,话不能如此。前方便是盛世,我们不能退让。”

道信闻言,不再开口。

他是禅宗高僧,修的是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的禅法,讲究随缘而化、不执于相。

可如今,连他也被卷入这场关乎佛门存亡的杀劫中。

“动手吧。”

帝心尊者提起禅杖,一步踏出。

他脚下的青石板竟不是碎裂而是开始融化。

不是高温灼烧的融化,而是被一股浑厚无匹的佛门真气浸润、软化,如春雪遇阳,石质纤维在无声无息间崩解成细腻的粉末。

他每一步迈出,都在地面留下一个深达三寸、边缘光滑如镜的脚印,脚印中残留的金色真气如活物般缓缓流转。

禅杖抬起时,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不是风声,而是空间被杖上凝聚的“法界缘起”真意压迫、扭曲时产生的细微爆鸣。

杨兴能看见,杖身周围的空气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波纹,光线经过时发生折射,让帝心尊者的身影看起来有些扭曲失真。

“第一式·一真法界!”

禅杖缓缓劈落。

慢。

慢到在场每个人都能看清杖身划过的每一寸轨迹,能看清杖头上雕刻的梵文在真气灌注下逐一亮起,能看清杖刃边缘空气被撕裂时产生的淡蓝色电芒。

但杨兴知道,这一杖不能躲。

“法界缘起”的真意已经锁死了他周身三丈的空间。

那不是气机锁定,而是更本质的空间禁锢,仿佛这片空间已被纳入帝心尊者的“法界”,他就是这片空间的主宰,任何闪避都是徒劳。

只能硬接。

杨兴左脚向前踏出半步,足尖陷入青石板三寸,身形如老松扎根。

乌月枪由下而上撩起,枪身震颤的频率骤然降低,从每秒百次降至三次。

霸王枪法·扛鼎问天!

这一枪没有花俏,只有纯粹的力量对抗。

枪尖与杖刃相撞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先是接触点爆开一团刺目的金白光芒,光芒中隐约可见细密的梵文与枪纹交织、碰撞、湮灭。

接着是声音。

不是金属撞击的“铛”声,而是如同两座山峰对撞的沉闷轰鸣,声音低沉到几乎听不见,却震得在场所有人五脏六腑都在颤动。

最后是冲击波。

以枪杖交击点为圆心,一道环状气浪轰然扩散。

气浪所过之处,地面青石板如海浪般翻卷、隆起、破碎,碎石被抛上半空,又在下一瞬被更狂暴的气流绞成齑粉。

杨兴脚下的青石板整个塌陷,形成一个直径丈许、深达尺余的凹坑。

他双腿微屈,脚下青石板呈蛛网状向四周辐射开裂,裂缝中渗出被震成粉末的石尘。

帝心尊者面色赤红,白须根根倒竖。

他握杖的双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禅杖的蟠龙纹路蜿蜒流淌,滴落在脚下的石粉中,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但他不退。

禅杖一旋,变劈为扫。

“第二式·理事无碍!”

这一杖不再刚猛,而是绵密如网。

杖影并非一道,而是千百道同时浮现,每一道都真实不虚,每一道都蕴含着不同的劲力。

或刚或柔,或直或曲,或快或慢。

千百道杖影交织成一张立体的罗网,从四面八方罩向杨兴。

更可怕的是,这些杖影彼此之间竟能相互借力。

一道杖影被格挡,其上的劲力会瞬间转移至相邻的杖影,让下一击威力倍增。

这是“理事无碍”的真意,万事万物互相关联,攻防一体,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