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头一紧,环顾四周,果然看到一些缝隙处已经有丧尸的手臂甚至脑袋探了进来!
“快!所有人加快速度!上车!关好车门!” 我厉声催促。
“啊——!!”
一声属于孩童的、充满极致恐惧的尖叫声骤然响起!
我猛地转头,只见一辆车的车头处,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正在大人的帮助下上车。而就在这辆车,车头处,一只丧尸竟然从两车之间狭窄的缝隙里,硬生生将腐烂的上半身挤了进来,张开恶臭的大嘴,朝着男孩咬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瘦削却异常迅捷的身影猛地从旁边扑了过去!
是李金算的爹!
他用自己的手臂拦住了即将咬到男孩的丧尸,自己却被咬到了右手小臂,他手中的柴刀狠狠劈向了丧尸的脑袋!丧尸的脑袋被劈开,污血四溅,动作戛然而止。
“呃!” 老汉发出一声闷哼,剧痛让他脸色瞬间扭曲。“霍峰!过来!” 我瞳孔骤缩,厉声喊道,同时已经朝着老汉的方向冲了过去。
李金算的爹低头看着自己被咬的小臂,伤口处皮肉翻卷,黑红色的血液迅速渗出。他脸上闪过一瞬间的绝望和了然,随即化为一种平静的决绝。他举起手中的柴刀,竟然对准了自己的头——他要在变异之前,自我了断!
“住手!” 我冲到他身边,一把抓住了他握刀的手腕,力量之大让他无法落下。
老汉不解地看着我,眼中是浑浊的泪水和赴死的决心:“阮姑娘……放手……我不能变那玩意儿……害人……”
“别废话!霍峰!皮带!” 我朝着已经赶到身边的霍峰吼道,同时快速观察伤口——咬在小臂靠近手腕的位置。
霍峰瞬间明白了我的意图,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抽下自己的皮质腰带递给我。我接过腰带,动作快如闪电,拉起老汉被咬的右手臂,用皮带在他大臂根部、尽可能靠近肩膀的位置,用尽全力死死勒紧!
我按住老汉!把手拉直!
“砍!” 我看着霍峰,吐出一个字,眼神里是绝对的冷静和不容置疑。
霍峰甚至没有一秒钟的迟疑,反手抽出了他腰后那把特制的、锋利无比的砍刀。寒光一闪!
“咔嚓——!!!”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和肌腱断裂的闷响,以及老汉压抑到极致后终于冲破喉咙的、凄厉无比的短促惨叫——他的右手臂,连同那个狰狞的咬痕,被齐刷刷地斩断!断口处,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老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他双眼翻白,直接痛晕了过去,面色惨白如纸,断肢处血流如注。
“带上车!快!” 我脱下外套,迅速裹住他的断肢创口进行简易加压,然后和霍峰一起,将他抬上了我的房车。
“所有人上车!关门!车队跟上头车!冲出去!” 我对着对讲机嘶吼。
最后一扇车门关闭,锁死。车队再次化为整体,引擎发出愤怒的咆哮,车头滚轮再次疯狂转动,朝着来时方向、丧尸相对较少的区域,开始了新一轮的、更加艰难血腥的突围!
“车上的所有人,互相检查身上有没有伤口,有异样的,先捆起来。”我对着对讲,讲完这句话后。
房车内,霍峰接替了驾驶,将车辆操控得如同狂暴的巨兽,在尸群中左冲右突。我则将昏迷的李金算的爹直接带上了房车二楼相对宽敞的区域。
“泱泱!上来帮忙!” 我一边将二楼散落的杂物迅速收入空间清空场地,一边心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一张干净的单人床放置好。
泱泱脸色发白地跑上来,看到断腿处血肉模糊、昏迷不醒的老汉,吓得捂住了嘴,但随即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按住他!” 我快速说着,用准备好的绳索,将老汉完好的左手和双脚分别牢固地绑在床头床尾的金属框架上——这是必要的预防措施,万一他仍旧发生变异,必须限制其行动。
接着,我和泱泱手忙脚乱地开始急救。从空间里取出大量的止血粉、纱布、绷带、消毒酒精。清理创口,撒上厚厚的止血粉,用纱布紧紧包裹,再用绷带一层层牢牢捆扎加压。鲜血很快浸透了最初的几层纱布,但更多的止血粉和持续的加压终于让汹涌的出血势头缓慢下来,最终变成渗血。
“好了……血暂时止住了。” 我抹了把额头的汗,手上、身上都沾满了血迹。泱泱也累得气喘吁吁,小脸煞白。
“泱泱,你先下去,清洗一下,换身衣服,休息一会儿。” 我声音缓和了一些。
泱泱点点头,担忧地看了一眼床上昏迷的老汉,又看看我,这才转身下楼。
我独自留在二楼,守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老汉惨白的脸和胸膛微弱的起伏,同时警惕着他被束缚的四肢。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半个小时……
老汉依旧昏迷,呼吸虽然微弱但平稳,脸色虽然苍白却没有进一步灰败。最重要的是,他的身体没有出现任何丧尸化的迹象——没有不正常的抽搐,没有皮肤迅速灰败,没有指甲变黑增长,眼睑下的眼球也没有快速转动的迹象。
他……没有变异!
我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稍微松懈了一丝。这个险之又险、近乎赌博的方法,竟然真的起了作用!
这法子,还是我从前痴迷《行尸走肉》时,在监狱篇章里看到的——赫谢尔被咬伤腿,瑞克当机立断砍掉了他的腿,阻止了病毒通过血液循环扩散全身,硬生生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虽然后来,在与总督的决战中,赫谢尔老爷子还是……被砍头的那一幕,不知道成了多少行尸走肉迷心中永远的痛。)
“呼……”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但心头的大石并未完全落下。
阻止了变异,只是闯过了第一道鬼门关。接下来,他还要面对失血性休克、伤口严重感染、高烧等一系列致命威胁。
在这个缺医少药、环境恶劣的末世,每一样都可能要了他的命。虽然我不缺药品,但是队内没有专业医护人员......唉,听天由命吧。
我看着他被紧紧捆绑的四肢,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解开。虽然暂时没有变异风险。但如果……如果他最终因为感染或衰竭而死,尸体仍然会变异。
车队在霍峰的带领下,已经成功冲出了丧尸潮最密集的区域,正朝着钢铁厂的方向疾驰。车外,收割机清理零散丧尸的声音依然持续,但已经不如之前那般密集恐怖。
我坐在床边,看着昏迷中依然因痛苦而微微蹙眉的老汉,又看了看窗外飞速倒退的、被冰雪和死亡逐渐覆盖的荒凉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