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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怎么能确定……你妈妈她……” 我问得有些艰难。

“我妈在医院住院啊!” 江铭崩溃般地低喊,“最开始大家都不清楚状况,肯定都把被咬伤抓伤的人往医院送!而且医院本来就是人最多最杂的地方!后来……后来刚开始几天还没彻底断电断网的时候,我偷偷的打过电话给我妈,一遍一遍打我妈的手机,打家里的电话,打医院的电话……从来……从来都没有人接通过……”

说到最后,他已经泣不成声,慢慢蹲了下去,把脸埋在臂弯里,瘦削的肩膀不住地抖动。

如果不是他突然回来要离婚,妈妈就不会住院。如果不是那天早上他“正好”要出门顺便送自己,而是像往常一样由妈妈送,或许他们母子俩在一起,就算遇到危险,他也能保护妈妈……这一切,在他心里,都成了父亲无法原谅的“原罪”。

车厢里一片寂静,只有少年压抑的、破碎的哭泣声。霍峰和刘根都移开了目光,表情复杂。连泱泱不知何时也起来了,站在楼梯口,咬着嘴唇,眼圈也有些发红。

我无奈地、深深地叹了口气。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是这种夹杂着生死离别、背叛与愧疚的末世家庭悲剧。江铭的痛苦是真实的,他对父亲的怨恨或许有其偏激之处,但那份失去母亲的创痛,无人可以轻视。

“江铭,” 我的声音缓和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同情,“我很抱歉你母亲的遭遇,也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

我的语气重新变得坚定:“我不想,也不能因为你个人的家庭矛盾,就让我的整个车队陷入不可预知的危险和麻烦之中。你父亲发现你不见了,一定会查看监控,一定会知道你来了我们这里。到时候,无论我们如何解释,都极有可能引发冲突。这对我,对我的队员们,不公平。”

我看着那个蜷缩在地上哭泣的少年,做出了最终的决定:“既然你不愿意自己回去,那……就先委屈你一下。刘根,带他去隔离车,找个空的隔间,暂时看管起来。等着吧,等着你父亲……来找我要人。”

江铭闻言,哭声猛地一滞,抬起泪眼模糊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最后的绝望和哀求。但他没有再吵闹,只是那样看着我,仿佛最后一丝希望也熄灭了。

刘根上前,这次动作轻了一些,将他扶了起来。江铭没有再挣扎,像个失去所有提线的木偶,失魂落魄地被刘根带离了房车。

江铭被带走后,房车内的气氛有些凝滞。被动等待对方找上门来质问,绝非上策。

。我提笔,略加思索,在纸上清晰写道:

“致商场内的朋友:

无意冒犯,更无意交恶。

贵方一名叫江铭的少年今夜自行来到我方区域,表达去意。我方未加伤害,但他暂不愿返回。

为免误会,特此告知。请贵方负责人出面,商议交接事宜。

——灼阳车队移动基地,阮夭夭”

“霍峰,把这张纸找个监控,挂上。”

语言简洁,表明立场,撇清绑架嫌疑,同时把“球”踢了回去——人是你们的人,也是自己跑来的,现在怎么处理,你们来定。

霍峰拿着纸出去了。大约过了5分钟,霍峰回来:“夭夭,纸挂上去了,选的是电梯井附近一个明显还亮着红灯的摄像头。”

“好,等回应吧。” 我应道。这种沟通方式原始而低效,但在这种互不信任、缺乏直接通道的情况下,也算是一种不得已的“喊话”。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也许商场里的人一直在密切关注着监控。不到一小时,电梯井方向隐约传来了不同于风声的、绳索摩擦井壁的“沙沙”声,接着,是重物轻轻落地的动静。

一个巡逻队员迅速跑来报告:“阮姐,电梯井那边,他们用绳子吊下来一个东西……好像是个对讲机!”

果然来了。我拿起我们自己的对讲机,走到房车门口,望向幽深的电梯井方向。那里一片漆黑,但隐约能看到高处,大概往上数四层左右的位置,似乎有微弱的光亮透出——我们在地下二层,那亮光处,应该就是商场二层某个靠近中庭或电梯的位置。对方就在那里。

我按下手中对讲机的通话键,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稳清晰:“你好,能听到吗?我是灼阳车队移动基地的基地长,阮夭夭。”

短暂的电流杂音后,一个略显低沉、带着中年人特有磁性和一丝不易察觉疲惫的男声从对讲机中传出:“你好,阮小姐。我是目前商场……这个临时聚集点的负责人,江德呈。也是江铭的父亲。”

声音通过电波有些失真,但语气还算克制。

“江先生,情况大致如我留字所言。” 我直接切入正题,语速平缓,“令郎江铭昨夜通过电梯井自行来到地下停车场,表达了想要离开、加入我们的意愿。我们没有扣留或伤害他,但他目前拒绝自行返回。考虑到我们双方互不了解,为避免不必要的猜忌和冲突,我认为需要与您直接沟通,商定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交还方式。”

我顿了顿,补充道,也算是抛出一个试探性的橄榄枝:“当然,如果江先生和您的团队经过考虑,愿意加入我们灼阳车队,共同寻找出路,我们同样表示欢迎。我们的规矩是劳动换取积分,积分兑换生存所需。”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只能听到细微的电流声。江德呈似乎在权衡,或者在和他的同伴商量。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再次传来,听起来已经做出了决定,语气恢复了商界人士常见的、带着距离感的客气与果断:

“感谢阮小姐的告知和……邀请。关于加入的事,我们暂时没有考虑。至于江铭……”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捕捉的情绪波动,但很快被掩饰过去,“我会放一个结实的吊篮下去。麻烦阮小姐让江铭坐进吊篮,我们这边会把他安全拉上来。这样处理,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