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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姿态也放得很低,是一个真正为剩余同胞考虑的负责人姿态。

阮夭夭听着,心里那点因“失误”而产生的轻微不自在,反而被一种更清晰的羞愧感取代了。是的,羞愧。如果她拿的是无主之物,或者是从江德呈那种人手里抢来的战利品,她可以毫无心理负担。但现在,她可能无意中拿走了另一群幸存者赖以维持基本医疗、甚至救命的东西。尽管是无心之失,但事实如此。

“当然没问题!” 她几乎没怎么犹豫,立刻回应,语气比刚才更加肯定,甚至带着点急于弥补的意味,“陈医生你说得对,是该留下一些。这样,你看具体需要哪些型号、哪些设备,拉个单子给我,或者直接带我去库房、检查室指认。只要空间里还有,我立刻还回来。不止是留下,如果有什么设备坏了但你们能修,需要的零件我们也可以想办法找找看。”

她的态度转变清晰而诚恳。陈医生明显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感激:“太好了!谢谢……谢谢阮基地长!我代医院还留下的大家,谢谢您!” 小护士也跟着连连点头,脸上的惊慌被希望取代。

阮夭夭摆摆手,没再多说。她心里想着,等会儿不仅要归还设备,或许还可以从车队储备里额外留下一些药品和耗材。这件事给她提了个醒:末世之中,资源争夺固然残酷,但在有能力的情况下,对于同样挣扎求存的同类,或许可以,也应该保留一丝更审慎的底线和余地。当然,前提是对方值得。而陈医生和这群幸存者,目前看来,是值得的。

阮夭夭开始从她的空间中“取出”那些被收走的医疗设备。过程颇为壮观——只见空荡荡的检查室,随着她意念所及,一台台沉重或精密的仪器伴随着微弱的空间波动,凭空出现在它们原先或指定的位置上。

市中心医院的医疗资源确实丰厚,许多关键仪器都有多个备份。阮夭夭做事有自己的原则和权衡。她将每类仪器,无论是便携式b超机、心电图仪、数字x光机,还是更复杂的全自动生化分析仪(仅限小型便携款),都大致分为两份。

“每种仪器,我归还三台。”她对一直紧张跟在一旁、眼睛几乎不敢眨的陈医生和几位核心医护人员说道,“这些应该足够你们维持一个基础但相对全面的诊疗单元了。剩下的三到四台同型号设备,我留下,扩充车队的医疗储备。”

她指了指窗外,“我们一路向北,路途未知,也需要足够的医疗底气。这样分配,我们两边都完全够用,甚至能有冗余应对突发状况,你觉得呢?”

陈医生看着一台台重新出现的“宝贝”,尤其是那台还能运作的小型x光机和生化仪,简直像是看到了失而复得的救命稻草。他连连点头,声音都有些激动:“足够了!足够了!阮基地长,这样安排非常合理!说实话,能有这些回来,我们已经……已经非常感激了!”

他原本以为能要回一两台关键的就谢天谢地了,没想到阮夭夭如此大方。周围的医护人员也面露喜色,小声交谈着,开始动手检查、调试这些“回归”的设备,诊区里仿佛重新注入了一股专业的生机。

一天的忙碌与纷扰渐渐沉淀。夕阳西斜,给医院的院子涂上一层昏黄的釉色。阮夭夭刚在房车里简单吃了点东西,禾泱泱和薛琛便一前一后地敲门进来汇报。两人脸上都带着忙碌一天的倦色,但眼神清明。

“夭夭姐,”禾泱泱打开手中的笔记本,语气干练,“到今天傍晚截止,明确报名愿意加入灼阳车队、并完成基本信息登记的,一共是十六人。名单在这里。”她将一张纸递给阮夭夭。

薛琛推了推眼镜,补充道:“这十六人里,医护人员占了九位,两位医生和三位经验丰富的护士,其余主要是年轻力壮、有一技之长的后勤或行政人员,还有两个是半大的孩子,跟着亲属一起报名。他们的共同点是,几乎都是外地来这里务工、求学或者短期看病的,在本市没有根。”

禾泱泱接回话头,语气平和地分析着其余人的情况:“剩下没有报名的人,情况分两种。一部分确实还在犹豫、观望,主要是些年纪较大、身体较弱的病患或家属,他们对离开相对熟悉的医院环境感到恐惧,对长途跋涉的承受力也信心不足。另一部分,大约有二十人左右,态度比较坚定,决定留下。”

她稍微停顿,看了一眼阮夭夭的反应,才继续说:“坚持留下的,绝大部分是本地人。他们……还抱着希望。希望失散的家人有一天能找来这里团聚,或者幻想着本地的救援力量最终会清扫城市。医院对他们来说,不只是一个避难所,更像是一个‘家’的坐标,一个等待的灯塔。让他们放弃这个念想,背井离乡往更陌生的北方走,很难。”

薛琛轻叹一声,接口道:“是啊,报名的人里,好几个都私下跟我说,反正这里也不是家,跟着车队走,说不定……还能离自己真正的老家近一点,就算家人不在了,回去看看,也算了桩心事。”

阮夭夭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名单的边缘。十六人,比她预想中第一天的人数要多,是个不错的开端。而那些选择留下的人的心态,她也完全能理解。末世之中,执念有时候比理智更能支撑人活下去。

她的目光投向窗外暮色中沉寂的门诊大楼。里面留下的人,还有好几十。陈医生说过,医院的物资储备,尤其是食物,在供养了这批幸存者数月后,其实已经濒临枯竭。自己拿走了部分医疗设备(虽然归还了大部分),又带走了最有行动力和专业技能的一部分人……剩下的这些老弱妇孺和坚守者,他们靠什么活下去?仅凭医院里那点即将耗尽的存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