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医院众人,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但通过陈医生、江母以及其他几位主动协助的医护人员所展现出的责任感、清醒的头脑和这份“不愿坐享其成”的骨气,已经足够让她判断——这是一群值得帮助的人。
她的物资、她的构想、她的援手,没有白费。它们不是投入无底深渊,而是播撒在了一片虽然贫瘠、却仍有生机和韧性的土壤上。
“那就这样定下了。” 阮夭夭最后说道,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利落。
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积极而充满干劲。陈医生等人连连点头,已经开始小声讨论起可以先从哪个房间开始改造,以及如何组织人手了。
窗外,阳光似乎也明亮了一点点,虽然依旧无法驱散末世的严寒,却让人心中那份对未来的微小期盼,变得切实了一些。
办公室内简单商讨的气氛还未散去,陈医生与几位代表交换了几个眼神,似乎在无声地推举着谁开口。最终,陈医生轻轻咳了一声,转向阮夭夭,脸上带着郑重又有些忐忑的神情。
“阮基地长,”他斟酌着用词,声音比刚才讨论种植室时低沉了些,“我们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想和您商量一下。”
阮夭夭原本放松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坐直了些,目光平静地落在陈医生脸上,示意他继续。
陈医生深吸一口气,指向窗外某个方向:“医院和旁边的公园是相连的,中间有道供病人和家属通行的侧门。公园本身也有围栏,算是个相对封闭的区域。”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更有说服力的语言,“我们想……能不能,把公园里面的丧尸清理掉?然后把公园的几个出入口都封死。这样,以后大家去公园里砍柴、收集物资,安全性就能大大提高,不用担心在被丧尸偷袭。这……这对我们长久的生存很重要。”
听到这话,阮夭夭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搭在扶手上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心里第一个掠过的念头是:刚觉得他们值得帮助,懂得分寸,这就开始……得寸进尺了? 清理一片公园,哪怕不大,也意味着额外的战斗风险、弹药消耗和人员时间。
她的眼神变得有些审视,沉默地看着陈医生,没有立刻回应。
这短暂的沉默和阮夭夭眼神的细微变化,让陈医生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请求可能被误解了。他连忙摆手,语气急切地解释,语速都快了几分:“阮基地长,您别误会!我的意思不是请您的队伍去帮我们清理公园!”
他额角甚至微微见汗,“我们是想……是想请您派人,训练我们!教我们怎么对付丧尸,怎么用武器,怎么配合。然后,由我们医院自己组织人手,去完成对公园的清理!”
他努力让自己的表述更清晰,眼神恳切:“大家躲在这里这么久,除了最开始混乱时的惊恐逃跑,根本没有正面对抗丧尸的经验,手里有武器也不敢用,不会用。这样下去,别说清理公园,就是以后去砍柴,万一遇到一两只漏网的,都可能造成伤亡。我们不想永远当需要被保护的累赘。我们想……想获得自己保护自己、拓展生存空间的能力。”
听到这里,阮夭夭蹙起的眉头缓缓舒展开,眼神中的审视被一抹了然和缓和的赞许取代。原来不是索取,而是求教;不是依赖,而是想要自立。这个请求的意味就完全不同了。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这个想法很好。” 她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平和,甚至带着一丝鼓励,“我理解你们的考虑。拥有自保和清理环境的能力,确实比单纯依靠别人庇护更重要。”
她顺着陈医生指的方向,也望向窗外,脑海中调出关于那片公园的零星信息。“而且,据我观察和推测,那片公园里的丧尸数量,可能远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可怕。” 她分析道,声音冷静,“丧尸爆发是在工作日的一大清早,不是周末或傍晚人流密集的时候。那个时间点,会在公园里的,多半是一些晨练的老人,或者极少数早起溜达的住户。总体基数不会大。经过系统的基础训练,掌握要领,再配合合理的战术和必要的远程火力支援,你们自己完成对公园区域的清理和控制,是完全有可能的。”
她的话像是一剂强心针,让陈医生和几位代表的眼神都亮了起来,脸上的忐忑被跃跃欲试的决心取代。
“所以,”阮夭夭做出了决定,“这个请求,我同意。霍峰和刘根会负责制定一个短期速成的实战训练计划,包括武器使用(以冷兵器和简易投掷物为主,节省弹药)、小组配合、地形利用和危险规避。训练就在医院院子里和靠近公园的安全区域进行。等大家掌握了基本技能,我们再一起制定公园清理方案,届时车队会提供必要的警戒和应急支援。”
她看着眼前这些终于鼓起勇气、想要直面恐惧并掌控自身命运的人们,心中那点因可能的“得寸进尺”而产生的不快早已消散无踪。相反,她感到一种更为踏实和欣慰的情绪。帮助值得帮助的人,并且帮助他们站起来,远比单纯给予物资更有意义。
“去吧,”她对陈医生说,“先把愿意参加训练的人员名单定下来,最好身体条件允许、有决心、能服从指挥。训练随时可以开始。”
“是!谢谢阮基地长!” 陈医生激动地应道,其他代表也纷纷道谢,办公室里的气氛顿时变得热烈而充满干劲。从被动躲藏到主动求战,这将是留在医院的这群幸存者心态上一个至关重要的转变。
而阮夭夭,乐于促成这种转变。
只是,在场陈医生等人是好的,但不代表医院所有幸存者都是这样的想法,这次医院之行真的会这么顺利吗。
暗处,几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车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