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征被她这番“歪理”说得脑仁疼,但也明白她并非完全胡闹,或许是在试探官方的诚意和底线,或许真有她自己的长远打算。他揉了揉太阳穴,苦笑道:
“阮基地长,你这个要求……实在太……太特别了。这已经不是我能做主的了,甚至都不是我们前线指挥部能决定的。我得……我得回去向上级,向总部详细汇报你的……呃,‘需求’。”
他特意加重了“需求”两个字,脸上写满了“这事儿我办不了,你别为难我”的无奈。
阮夭夭见好就收,也不再穷追猛打,只是笑眯眯地拍了拍路征的肩膀:“行,路队,我就知道您靠谱!那就麻烦您回去帮忙‘申请’一下啦!成不成另说,态度要有嘛。” 那模样,活像个讨价还价成功后心满意足的买家。
路征只能无奈地摇头,感觉自己接了个烫手山芋。他看着阮夭夭转身走回会议室的轻松背影,心里暗暗嘀咕:
这位阮基地长,本事大,胆子大,如今看来,胃口和想法……也不是一般的大。坦克飞机?这奖励清单要是真递上去,不知道总部那些大佬们会是个什么表情。
晨光稀薄,带着末世特有的、驱不散的灰蒙蒙的寒意。一辆外观破旧、车漆斑驳、甚至有几处用铁皮和木板粗糙修补过的中型房车,引擎发出沉闷而吃力的低吼,缓缓驶近了城北“鹭湖庄园”——也就是第七收容点。
为了这一天,行动小队的几人在之前几天就有意减少食量,此刻脸上多少带了些憔悴和长途跋涉的疲惫感,衣服也选的是半旧不新、沾着尘土油渍的款式。
阮夭夭的指挥车早已在系统小智的帮助下“改头换面”——那些狰狞的收割滚轮和额外的装甲板被巧妙地隐藏或伪装成了无用且笨拙的“防撞杠”和“加固支架”,车窗加焊了歪歪扭扭的防盗钢条,车身上还故意弄出几道深浅不一的刮痕和锈迹,看起来就像是一群手艺粗糙的幸存者,在报废车堆里东拼西凑鼓捣出来的“移动铁皮屋”。
车内,原本整洁有序的空间也被故意弄乱,散落着些空罐头盒、皱巴巴的毛毯和零碎工具,透着一股挣扎求生的狼狈。
庄园大门紧闭,左右各站着三名持枪守卫,穿着统一的制式冬装,站得笔直,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前方。
大门左侧是可供车辆进出的通道,右侧则是一扇仅供行人通过的小铁门。看到这辆“破车”靠近,一名守卫抬手示意停车。
房车缓缓停下。林朔推开车门,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讨好和小心翼翼的讪笑,小跑着迎了上去。“长官,您好!我们是听说这儿有官方的收容点,从南边逃难过来的,一家子人,实在没地方去了……” 他搓着手,哈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消散。
守卫的态度表面上看颇为亲和,甚至带着点公式化的“为人民服务”的礼貌,询问了人数、从哪儿来、是否有伤病等基本信息,并拿出一个登记板。
但若细看,便能发现他们眼底深处藏着的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与居高临下的审视,那是一种对“流民”惯有的、掩饰得很好的不屑与漠然。
仿佛在看一群前来乞食的、麻烦的牲畜。
林朔见状,一边陪着笑回答,一边动作极其自然地从怀里摸出半包皱巴巴、但商标依然清晰的香烟——中华。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两根,递给问话的守卫和旁边另一名看起来像小头目的守卫。“路上捡的,就剩这半包了,长官们辛苦,提提神。”
末世之下,香烟,尤其是这种品牌货,绝对是堪比黄金的硬通货,能换到不少紧要物资,更是身份和“路子”的象征。
果然,那两名守卫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接过烟的手指都下意识地捻了捻,脸上那层公式化的客气面具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真实的、带着点贪婪和“算你识相”的笑意。
那小头目甚至就着林朔递上的火(一个廉价的塑料打火机)点燃了香烟,深深吸了一口,陶醉地眯起眼,再开口时,语气都真切了不少。
“哟,还藏着这好东西呢?行,挺上道。” 守卫头目吐出一口烟圈,用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大门。
“规矩跟你们说清楚:开车来的,进去后直接右转,有个临时停车场,停那儿。会有人带你们去隔离检查室,测体温,简单消毒,主要是看看有没有明显的感染伤口。这期间,会有人检查你们的车,还有随身行李。”
他瞥了一眼那辆破房车,不以为意地继续说:“武器、管制刀具、超过个人基本生存所需的‘富余’物资,一律收缴,统一保管。 这是为了营地安全和管理,明白吧?检查完了,没问题的,再去登记处详细登记个人信息、有什么特长手艺。营地会根据情况分配活儿,种地、打扫、维修、巡逻,看你们能干什么。包吃住,一天两顿,管饱谈不上,但饿不死。水定量供应。行了,进去吧,按指示走,别乱逛。”
说完,他挥挥手,示意左侧大门缓缓开启一道足够车辆通行的缝隙。
林朔连连道谢,退回车上。房车再次启动,发出“吭哧”的声响,缓缓驶入那扇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车内,阮夭夭微微松了口气,还好自己有空间,最重要的东西,都在空间里。 充足的食物、饮水、急救药品、备用的紧凑型武器、加密通讯器……
一切可能暴露他们实力或引来贪婪的物资,早已被她提前收进了绝对安全的系统空间之中。
外面那些守卫再怎么检查那辆“破车”和他们身上那点可怜的行李,也只会认为这是一群运气稍好、挣扎到此的普通难民罢了。
真正的考验,从踏入停车场、接受检查和“消毒”的那一刻,才刚刚开始。但他们至少,已经拿到了进入舞台的“门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