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二十几名黑衣护卫瞬间变换阵型,形成一个紧密的防御圈,将“夜枭”护在中央,同时以精准而凶狠的火力,向包围圈相对薄弱的一侧(通往停车场开阔地的方向)猛烈开火!
他们的装备和战斗素养明显高于收容点士兵,骤然发难之下,顿时将试图阻拦的几名士兵压制住,打开了一个缺口。
几乎同时,从指挥楼方向以及别院侧翼的阴影中,猛地又冲出二十几人!这些人穿着第七收容点的制服,但眼神狠戾,动作迅捷,正是张荃暗中培养、完全知晓内情并死忠于他(或者说死忠于“新纪元”提供的好处)的核心亲信卫队!
他们显然一直潜伏在附近,此刻得到“夜枭”的某种暗号或早有预案,悍然杀出,不顾一切地扑向阮夭夭和押着张荃的方向,同时也分出人手阻击那些试图拦截“夜枭”的士兵!
场面瞬间陷入极度混乱的激战!枪声大作,喊杀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新纪元护卫、张荃亲信、部分尚未完全弄清状况或仍在犹豫的士兵、以及少数勇敢站出来试图帮助总部人员的士兵……各方混战在一起。
阮夭夭一边用枪托狠狠砸倒一个扑上来的张荃亲信(对方试图抢夺张荃),一边警惕地护住两个重要俘虏,同时目光死死锁定“夜枭”的方向。
她看到那些新纪元护卫配合极其默契,以部分人为代价,硬生生在混乱中杀出一条血路,护着“夜枭”快速向停车场后方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移动。
那里,不知何时,竟悄然升起了一架迷彩涂装、旋翼已经开始高速旋转的轻型直升机!引擎的轰鸣声逐渐压过枪声!
“她想跑!” 阮夭夭心中一急,想要冲过去阻拦,但身边还有张荃和李副指挥需要看管,而且混乱的人群和交错的火力让她一时难以快速接近。
林朔和陈彪也从别院建筑内冲了出来,看到直升机,脸色大变,试图从侧翼包抄,但被几名拼死阻拦的张荃亲信和新纪元护卫死死挡住。
“夜枭”在最后几名护卫的拼死掩护下,敏捷地跃上已经离地一尺多的直升机舱门。一名护卫将她拉了上去,随即自己也翻身而入。直升机迅速拉高,加速。
就在直升机即将完全没入夜空、脱离战场的前一瞬,舱门边的“夜枭”忽然转过头,目光穿透混乱的战场、闪烁的枪火、弥漫的硝烟,精准地落在了正焦急望来的阮夭夭身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阮夭夭看到了那双眼睛——冷静、锐利,如同她的代号。但预想中的怨毒、挫败、仇恨并未出现。
相反,那双眼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有审视,有估量,甚至……有一丝极其淡薄、却真实存在的欣赏。
那眼神仿佛在说:“这次是你赢了半子,但游戏还没结束。你,是个值得记住的对手。”
随即,直升机一个灵巧的转向,轰鸣着彻底融入深沉的夜空,消失在远方,只留下逐渐远去的旋翼声和地面上仍在继续但已接近尾声的混乱战斗。
阮夭夭站在原地,手中枪口垂下,望着直升机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那个眼神……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以及一种强烈的预感,她们还会再见面的。
而这个“新纪元”和“夜枭”,恐怕比眼前的第七收容点,隐藏着更深的黑暗和更大的威胁。
直升机引擎的余音彻底消散在夜空,地面上最后的抵抗也随着张荃亲信卫队被逐一制服而渐渐平息。
硝烟混合着血腥气,在微明的天色中缓慢飘散。
收容点内的广播早已停止,取而代之的是总部特攻队员清晰有力的指令声,引导着放下武器的士兵们前往指定区域集合、接受初步甄别。
阮夭夭站在原地,望着“夜枭”消失的方向,心中那丝异样的感觉挥之不去。那个眼神……太过复杂,不像是一个落荒而逃的敌人该有的。
“夭夭!”
一声急促而熟悉的呼唤穿透了战后现场的嘈杂。阮夭夭还没完全回过神来,一个身影已经穿过正在清理战场的人群,几乎是冲到了她面前。
是霍峰。
他向来冷静克制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未褪的惊悸和一种近乎失态的急切。他上下下将她仔细打量了一遍,目光在她沾了灰尘和少许血渍的衣服上快速扫过,确认她没有明显外伤。
然后,在阮夭夭惊讶的注视下,霍峰突然上前一步,伸出双臂,将她用力地拥入了怀中!
这个拥抱结实、温暖,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没事……太好了……” 霍峰的声音压得很低,就在她耳边响起,带着长途奔袭后的微喘,更带着一种近乎失而复得的庆幸。
“听到你们被困、别院枪声不断、后来那个‘夜枭’出现……指挥部这边差点……路队下令不惜一切代价强攻……”
阮夭夭身体微微一僵。她和霍峰之间,确实因共同经历生死、彼此信任扶持而滋生了一些超越战友的情愫,两人都心照不宣,但霍峰从来都是冷静自持的,最多只是眼神交流中流露出关心,或是行动上默默的保护。
如此直接、如此情绪外露的拥抱和言语,是第一次。
她能感受到他怀抱的力度,感受到他心跳的急促,也感受到那份不容错辨的后怕与担忧。
这让她有些无措,心底却又悄然泛起一丝暖意,紧绷了数日的神经,在这个意外的拥抱中,似乎找到了一个可以短暂依靠的港湾。
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声音也有些沙哑:“我没事,大家……基本都没事。多亏了‘绝对领域’。”
霍峰这才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手臂松了松,但仍虚环着她,低头仔细看着她的脸,确认她眼中的清明和疲惫下的安然。“其他人呢?”
“在里面帮忙清点和安置救出来的人,都很好。”阮夭夭答道,稍微退开半步,拉开了些许距离,但气氛已然不同。
霍峰也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只是眼中的温度未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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