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还未走出山头，天还未亮。
晨曦只是地平线下一抹若有若无的淡金色，城堡的走廊里还残留着夜的凉意。洛维萨站在格林房间门口，抬起手，犹豫了一下。
她来太早了，昨晚离开之后她几乎是拿出了诞生以来最快的速度处理完了那些事务。
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但她没有转身离开，因为她从昨晚就开始想见格林这个人了。
回到精灵王国之后，她花了很长时间才让自己的心跳恢复正常，又花了更长时间让自己不去想那个吻、那个名字、那句“洛维”。
但是洛维萨失败了，所以她就来见格林了。
洛维萨轻轻敲了敲门。
门几乎是立刻就开了，像是里面的人早就知道她在外面。格林站在门口，黑发随意披散着，身上穿着简单的黑衣黑裤。看起来像是已经醒了很久，不过按照格林的特点，一夜没睡更有可能。
“早。”
他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洛维萨的心跳不争气地快了一拍。
“早上好，格林。”她小声说，目光不自觉地往他身后瞟了一眼。
格林侧身让她进来，房间里很安静，桌上摆着简单的早餐——面包、果酱、热茶。洛维萨注意到有两个位置，两份餐具。
“你准备了两个人的？”她问。
“嗯，其他的在厨房里面。”格林走到桌边坐下，“想着你可能来，就端了出来。”
洛维萨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她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把热茶推到她面前，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一样。
洛维萨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在格林对面坐下，看着他把热茶推到她面前，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一样。
“古兹和小红帽她们呢？”洛维萨问，她知道格林身边有很多人，知道那些女孩们和他住在一起，关系亲密。
“天还没亮呢，”格林说，语气平淡，“她们还在休息。”
他顿了顿，看了她一眼：“也就我不用休息。”
洛维萨“哦”了一声，低下头喝茶。茶很香，温度刚好。她抿了一口，又抿了一口，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她在窃喜。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格林有那么多喜欢他、被他喜欢的人，她只是其中一个，还是最新加入的那个。她应该大度，应该坦然，应该像昨晚和维兰瑟对视时那样，笑着转身离开。
但她就是窃喜。
原本以为会有好多人围着他——毕竟格林那么受欢迎，对他好的女孩子那么多——现在却只有她一个人坐在这里。和他一起吃早餐，和他单独待在一起，在他醒来的第一个时刻。
洛维萨又喝了一口茶，把那个快要藏不住的笑容藏在茶杯后面。
“在想什么？”格林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咳咳……没什么。”洛维萨放下茶杯，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点。
格林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他拿起一块面包，抹上果酱，递给她。
洛维萨接过来，咬了一口。果酱很甜，面包很软，她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可能是因为天还没亮，可能是因为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门被推开了。
洛维萨嘴里还含着面包，下意识地抬起头。
银色的长发，尖尖的耳朵，清冷的面容。维兰瑟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简单的淡色衣裙，看起来也像是刚醒不久。
她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从桌上的两份早餐上，到洛维萨手里的面包上，最后落在格林脸上。
洛维萨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那种感觉来得又快又猛，像是有人往她刚泡好的茶里扔了一块冰。不是愤怒，不是嫉妒——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懊恼。
为什么要来啊？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洛维萨自己都愣了一下。她从来没有这样想过维兰瑟。她们是朋友，是能坐在一起喝茶、互相吐槽格林的朋友。她喜欢维兰瑟，欣赏她的坦诚和勇敢。
但现在，此时此刻，她只想和格林多待一会儿。
就一会儿。
“早。”格林的声音依旧平淡，他看向维兰瑟，嘴角还是那个温和的弧度，“要一起吃吗？”
洛维萨咬着面包，没有说话。她知道自己应该开口，应该像往常一样和维兰瑟打招呼，应该笑着挪出一个位置，但她就是不想。
维兰瑟的目光落在洛维萨身上，停留了一瞬。那一眼很淡，却让洛维萨莫名地有点心虚——像是偷吃了糖被抓住的小孩。
“早。”维兰瑟说，她的声音还是那样清冷，“我打扰你们了？”
“没有，随便坐吧。”格林说。
“有。”洛维萨在心里说，但她没有出声。她低下头，继续咬她的面包，假装自己很忙。
维兰瑟走进来，在格林另一侧坐下。她坐得很自然，像是这个位置本来就该是她的。洛维萨看着她的动作，心里又涌起那股奇怪的感觉。
她知道维兰瑟和格林的关系。她知道维兰瑟表白了，接吻了，只差最后一步。她知道维兰瑟比自己先迈出那一步，比自己更早站在格林身边。
但她还是不想让她来。
“昨晚睡得好吗？”格林问维兰瑟，顺手给她也倒了一杯茶。
“还好。”维兰瑟接过茶杯，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洛维萨，“你呢？”
“我根本就没睡。”
“也是。”维兰瑟抿了一口茶，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反正你不需要。”
洛维萨听着他们对话，突然觉得自己嘴里的面包没那么好吃了。她不是生气，也不是难过——她就是有点……不甘心。
明明是她先来的。明明天还没亮她就来了。明明刚才还只有他们两个人。
现在全没了。
维兰瑟的存在感太强了。不是那种张扬的、喧闹的强，而是一种安静的、理所当然的强。她坐在那里喝茶，不说话也不做什么，就让洛维萨觉得这个房间不再只属于她和格林了。
洛维萨偷偷看了格林一眼。
他正低头喝茶，表情平淡，看不出什么异样。好像两个女孩坐在一起吃早餐是很正常的事——虽然对他来说，可能真的很正常。
想到这里，洛维萨又有点想叹气。
格林那么受欢迎，喜欢他的人那么多。他早就习惯了被女孩子围着吧？习惯了早餐桌上坐着不同的人，习惯了身边总是有人陪伴。
她只是其中之一，不管是维兰瑟还是谁过来，她和格林那种独处的感觉都会被打破吧。
洛维萨咬了一口面包，嚼了很久，咽下去的时候觉得喉咙有点紧。
“世界树？”
维兰瑟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洛维萨抬起头，发现维兰瑟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嗯？”
“你嘴角沾了果酱。”
洛维萨下意识地伸手去擦，却擦错了边。对面传来一声轻笑——不是格林的，是维兰瑟的。
“这边。”维兰瑟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洛维萨又擦了一下，还是没擦对。
然后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拇指轻轻擦过她的嘴角。动作很自然，很温柔，像是做过无数次。
洛维萨愣住了，她看着格林收回手，拿起桌上的布巾擦了擦手指，继续喝茶。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自然得像呼吸一样。
“谢……谢谢。”
“嗯，不用谢，毕竟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