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洛维萨没有回自己的房间,也没有返回精灵王国的世界树庭院。
格林抱着她走出那间采光很好的裁衣用房间时,走廊里很安静。月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石板地面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洛维萨窝在格林怀里,脸埋在他颈窝里,绿色的长发从他手臂上垂下来,发尾几乎扫到地面。她的双手环着他的脖子,手指在他后颈交握,握得不紧不松。
洛维萨的内心很不平静,格林能感觉到——她的胸口贴着他的胸口,心跳透过两层衣料传过来,快得像一面被不停敲击的鼓。
格林倒是平静,毕竟已经经历了那么多了,这种事情可以说是轻车熟路。不过格林走得不会快,洛维萨表现得很紧张,速度过快过慢都会惊扰到现在这个小树苗。
格林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和走廊里一样,在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床在房间的角落,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并排放在床头。桌上的灯没有点,但月光够亮,亮到他能看到房间里的一切——书桌、椅子、书架、窗台上那盆普通的绿色植物。
格林走进去,随意招招手,门在他的身后自动关上了。他走到床边,弯腰,把洛维萨轻轻放在床沿上。
洛维萨的手没有松开。她还环着他的脖子,手指还是交握在他的后颈。格林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脸离她很近,近到能看到她的睫毛在微微颤抖。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洛维萨的脸上。她的皮肤在月光下白得像瓷器,绿色的眼睛亮得像两颗嵌在夜空中的星。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有些急促,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浅绿色的长裙铺在床上,裙摆散开,像一朵盛开的花。
整个人像是考前没有复习的考生,想要直接离开考场但是又不想,因为离开考场只会让自己更加后悔。
格林低下头,吻了她。不是之前那种试探的、轻柔的吻,是确定的、认真的、带着某种承诺意味的吻。他的嘴唇压着她的嘴唇,掌心贴着她的脸颊,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
洛维萨的眼睛自然而然地闭上了,睫毛颤了颤,然后她的双手从他后颈滑到他肩上,手指攥着他肩头的衣料,攥得很紧。即使是世界树,明白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但她完全不敢去做。
不过好在,格林在主动这方面十分娴熟,知道怎么样引导洛维萨。
格林直起身,脱掉了外套。深色的长衫落在地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然后是衬衫。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出他肩背的线条——不是那种夸张的、刻意锻炼出来的肌肉线条,是那种力量在皮肤下自然流淌的、流畅而克制的轮廓。
洛维萨看着他的肩膀、他的手臂、他锁骨下方那一片被月光照亮的皮肤。她的脸红了——不是害羞的红,是那种“我在看一个人,而这个人正在为我宽衣”的红。她的手指在身侧蜷了蜷,攥住裙摆,攥了一下,又松开。
格林重新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落在她的腰侧。他的手指捏着她裙子的系带,轻轻一拉。浅绿色的长裙在她身上松开了,像一朵花在月光下缓缓绽放,世界树的身体在月光下呈现出来。
她的锁骨很漂亮,从颈窝延伸到肩头,身体弧线流畅而优美。肌肤在月光下泛着柔和而微微红润的光泽,皮肤细腻得像被时光打磨过的玉石。她的腰很细,细到格林的手掌覆上去的时候,拇指和食指几乎能碰在一起。
他的手指从她腰侧往上滑,指尖划过她的肋骨,一根一根地数过去,最后停在心脏跳动的位置。
在感受到了格林的动作之后,洛维萨的身体立刻颤了一下。她的手指攥住了床单,指节泛白。她的呼吸从急促变成了某种有节奏的、带着压抑的、像是在忍耐什么的声音。
格林的嘴唇从她锁骨滑到肩头,从肩头滑到手臂内侧。他的手指从她胸口滑到腰侧,从腰侧滑到髋骨。他的动作很慢,慢到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洛维萨的双手从床单上抬起来,落在格林的背上。她的手指顺着他的脊柱往下滑,一节一节地数着他的脊椎骨,和他之前对她做的一模一样。
她的指尖感受到他背部肌肉的轮廓、他的温度、他的心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的、和她自己的心跳交织在一起的、分不清谁是谁的心跳。
格林抬起头,看着她的脸。
月光下,洛维萨的脸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不是因为五官精致——她的五官当然精致,但此刻让她显得美的不是五官,是表情。是那种“我已经准备好了”的、温柔的、坚定的、没有一丝犹豫的表情。
“格林。”洛维萨轻声叫着爱人的名字,声音很轻,轻得像月光落在水面上。
“嗯。”
“我已经等了很久了。”
格林看着她,“我知道,能够看出来。”
“我不想再等了。”
格林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好。”
他的手落在她腰侧最柔软的地方,手指收拢,感受着那一片皮肤的温热和弹性。她的腰在他掌下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期待。是那种“终于等到这一刻”的、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不可抑制的颤抖。
格林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
“可能会有一点点不适,但我会很轻。”
洛维萨的耳朵红了一下。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我知道但我不好意思说”的含混。
“……嗯。”
格林的手从她腰侧滑下去。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那一刻,洛维萨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她的手指深深嵌进他后背的肌肉里,指甲在他皮肤上留下了浅浅的月牙形印记。她的脸埋在他颈窝里,嘴唇贴着他的脉搏,发出一个很轻的、带着颤抖的声音。
不是疼,是不适应。作为世界树,疼痛这种事情完全可以忍受,但这是那种全新的、从未经历过的、身体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的瞬间。
“疼吗?”
洛维萨闻言摇了摇头,她的眼眶有点红,但没有哭。她的绿色的眼睛看着他,瞳孔里映着月光和他的脸。
“不疼。”她说,声音有一点哑,“就是……很奇怪。”
“哪里奇怪?”
“像是……”她的嘴唇动了动,在几千年的知识中寻找合适的词,但是有感觉难以形容这种事情。
格林的手指在她脸侧轻轻蹭了一下。“现在呢?你内心深处的空洞呢?”
洛维萨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她伸出手,双手捧住格林的脸,拇指按着他的颧骨,手指贴着他的耳朵。她的绿色的眼睛看着他,目光里有泪光,有笑意,有一种“我终于完整了”的、安静的、深沉的光。
“现在?现在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