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可以看热闹的念想，周边又没人，关芝芝直接开始自己的操作。
“你这手都开裂了，擦点蛤蜊油吧。”
擦之前还得把手洗一下。
这环境这条件，关芝芝觉得放自己身上，完全不能忍受。
是的，刚刚吃饭，傅蕴安他们也没洗手，只能说，凑合过吧。
现在给傅蕴安洗手的水，还是她自己空间里带过来的。
蛤蜊油比雪花膏的优点就是，对冻疮和皲裂的效果更有针对性，雪花膏是没法比的。
这玩意关芝芝不太喜欢，当时买还是因为它便宜不要票，买了之后也没咋用过，现在拿出来就没打算收回去，“你留着用吧。”
傅蕴安觉得，只要小媳妇别往人堆里钻，怎么都行，让他干啥就干啥，更别说这是为了自己好。
等手擦好之后，两人好像也没什么说的了，沉默了一会儿，傅蕴安才开口，“有个事儿我还没跟你说。”
关芝芝看过来，无声催促，有什么就直说，别吞吞吐吐的。
傅蕴安：“上次去市里的时候，我工作完成得不错，厂里就挺希望我能够在市里工作。”
关芝芝有点好奇，“在市里工作？意思是，直接给你一份正式工作？”
傅蕴安点头又摇头，“因为我这专业还是有那么点特殊的，机械厂也没翻译这个岗位，所以厂里给了两个方案。”
“一个是，厂里通过奖励的方式，给我一个工农兵大学的名额，直接在市理工大学进修2年，反正都在市里，期间厂里有什么工作需要我去的话，也方便很多，还能顺便学个技术，等毕业了直接分进机械厂也没人能说道。”
关芝芝点头，“那还有一个方案呢？”
傅蕴安：“还有一个就是，我也可以直接在厂里成为正式工，但这个正式工是做勤杂工的，可以选在食堂还是在车间。”
关芝芝撇嘴：“不管在哪里，不都是勤杂工嘛。”
连个正经的后勤都算不上，搁战场上那都是炮灰，选不选的意义都不大。
傅蕴安叹了口气，就是啊，区别就是，在食堂干的是挑水、运煤、烧火（大灶）、倒垃圾、清理泔水的活计，在车间干的是车间卫生、废料清理这些活计。
共同点就是，又累还又脏，工资还低，然后又没有上升的空间。
真这样的话，还不如就在乡下干农活儿呢，每天看着老丈人他们侃大山，那也是乐呵的。
还有一点，很多厂里的勤杂工，那都是临时工，用现代话术来讲就是，属于那种合同制的外聘工种。
可人家特特给自己正式工的待遇，怎么不是一份人情呢。
两边都是人情，怎么看怎么都是前面一种来得更好。
关芝芝有点急地上手拍他，“那你犹豫什么？这还用选吗？傻子才去做什么勤杂工好吧。”
傅蕴安还是犹豫的，“可我去上大学，你怎么办？还有咱们孩子。”
而且，你就不怕我跑了？这小媳妇心咋这么大呢。
关芝芝是真的没明白他的点，只疑惑地问，“不管是上学，还是上班，你不都是在市里嘛。”
傅蕴安：“如果去上学，那就必须住宿舍的，我到时候就没办法接你一起了啊。”
在他看来，工农兵大学并不似以往的大学那样只为，很多时候还多了一层镀金的意思，能不能学到什么都不定呢。
老师们也不敢教，多说多错，还不如多背背语录呢。
所以，他到时候也并不打算跟所谓的同学和舍友处好关系，只要不交恶就行。
所谓的学生群体，也最容易出现一些激进分子，自己还是低调点为好，哪怕被人说不合群。
这样的话……习惯了关家人的热闹，自己还能适应那种独来独往的生活吗？
关芝芝根本不知道他想了那么多，只眼珠子一个劲转悠，她在设想，自己如果跟着去了市里，是不是能自在很多？拿东西出来也会比现在方便一点吧？
也不对，市里买东西是方便，可要是做了什么好吃的，周围人家也闻得到啊，那还是会被有些人盯上，这么一想，又好像不如在乡下自在了……
越想越觉得乱，她也分不清在哪儿待着比较好。
不过看着人纠结的样子，她还是露出一丝揶揄的笑，故意问，“咋了，你是想让我陪着你？”
哪知道傅蕴安还真点头了。
哎嘿，这人可真是，咋还变得这么黏人了呢。
关芝芝轻哼了一声，小样，肯定是爱我爱得不行，都离不得人了。
拍拍手站起身来，“管我到时候能不能去陪你呢，我最起码得把孩子生下来吧？”
“你也别纠结了，就去上学！”
“傻不傻，有好的选择还纠结，以后有得你后悔的。”
关芝芝一贯都秉持着，能抓到手的好处都抓住，真抓不到的也别纠结，那就是没缘分，现在这好处都送手里，你还能扔了不成？
他们在这等半天，那边的热闹还没完呢，但是傅蕴安他们该继续上工去了。
围着的人群都被强硬给散了，这可不是村里能抽个空摸摸鱼，好几个村子人呢，也有互相监督的意思。
关芝芝拉着傅蕴安的手，又给他塞了些糖，牛肉干也给他了。
只是吧……关芝芝眼皮直跳，牛肉干就这么正大光明拿个小包背身上？
傅蕴安抚了抚她的肩，“不碍事，我到时候能圆过去。”
总归没人会想到，还能有人凭空拿东西出来的，自己的借口找得实在点就行，都是一家人，也不会去深究，至于其他人，用关爸的话来说就是，你管我！
两人也来不及说什么，各个小队已经开始点名了，转头找了一圈，看到关二嫂正往这边来，傅蕴安只匆匆握了握关芝芝的手，“乖，你不要一个人，记得跟妈和嫂子她们待一块”，就转身跑走了。
关芝芝撅了撅嘴，整得我好像智商有问题，得有人看着似的。